,手臂一挥,酒泼骤雨,浓如油膏,落众人头顶。
天神赐福。
又倾一杯,一饮而尽。半醉,步子轻快起来。她捻一株玫瑰,唇轻吻花瓣。
忽往半空一抛——
狂风骤起。
鲜花飞往远方。
朝拜的信徒不再寻找,又一次回望祭坛。
而祭坛上,靖川却笑了。她有着鹰隼的眼,便把那远远的光景,就像最初般望尽了。
玫瑰飘着,飘着。
被一只手倏然接住。
她曾为她说过。
那讲述的声音,犹萦绕耳畔。
她记住了,于是也有幸知了这舞并非单纯傩舞,背后是如何瑰丽的传说。
谁人到来,都会被这样原始古老的美折服。
众人生翼,高塔望台林立。凡人千百年来渴盼的天空,是她们触手可及。卿芷站在其中一座上,静静望着远处盛大的火光。
底下载歌载舞,热闹非凡,靖川却也只是站在最高的祭坛上,望着她。
玫瑰香气浓烈甜腻,好似也带了大火的狂乱,烧她指尖。万万千情丝,一并引燃了。
是夜,分明月朗星稀。
可火光那么亮,照得她视野里,忽现好多好多星星。
血也那么腥烈。
方杀过人,火烧净了罪迹,却将它蒸腾捎至这边。
背着含光剑,衣摆似雪纷飞。
从始至终,靖川与“无辜”一词,绝无干系。她手上沾的血不计其数,她可怜,也可憎。刚刚那人应是别处来的,做了祭品临死还在挣扎,饱受折磨。卿芷不是没见过靖川折磨别人的模样。
拔舌切指,割喉剜眼。她血腥的快乐,她放纵的残忍。
她都见过。
这个人,恶贯满盈。
早不是记忆里,那个无知的孩子。
卿芷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她怜爱的是个罪无可赦的人。
但少女经历的苦痛,却也真切。她既知,也再不能袖手旁观。
若总有一天要抉择,只能选一个。
云烟过眼,终于,生出私心,不允她再做一世无情无欲圣人。
另一边,仍是芳菲酽酽。
一轮酒饮完,众人恋恋不舍目光里,主角先行退场。
“圣女大人”
桑黎追上来时,少女尚未展翅。
“妈妈?”她走得很慢,回过头,眼角微热,点染绯红。
千杯不醉的人,在这火烧热的夜,也微醺了。
桑黎微怔:“您不留下么?”
靖川点头,望着火光:“就到这结束吧。”
女人欲言又止,最终是放了亦欲落未落的手,低声道:“好。那圣女大人好生休息,今夜辛苦了。”
靖川笑了,转身捧起桑黎双手,像握猛兽滚烫的爪掌。她稍眯眼,桑黎便知了她意,弯下腰。一个吻隔着面纱,轻轻落在脸颊。
“你也可寻欢作乐,我不是要你永远为我守着。”
她明明讲得温柔,桑黎却垂下眼眸,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即便圣女大人不再要我,这也是本分。西域人一生,本就该献身于您。”
“妈妈讲得好可怜,听着倒像我太坏,把你玩尽兴后便丢了。”靖川轻哼一声,“好了,祭典还未结束,妈妈是国主,该回去了。我也并非说醉话,你应晓得的。你为我做的已足够多太多了。”
眼见桑黎满眼执拗,靖川只点点她嘴唇,神色在面纱下,半明半昧。
片刻,桑黎叹息一声,回了神庙里。
靖川觉自己很清醒。
借酒浇愁,阈值拔高,本就难醉。风吹过,有几分凉都知。
她又好像醉了。
醉得如泥,昏了头,否则怎会看见被她厉声威胁的人,先是在高塔上接了花,现下又再一次,站在她眼前?
“卿芷。”薄纱上琳琅珠翠颤晃,她声音也颤。
卿芷一句“靖姑娘”未出口,靖川便下了泪。说不明道不清,也许酒意上头,不善剖白也难藏真心,湿漉漉的,泪一颗一颗滚落,红像雾湿了双眸。是走不稳,还是刻意?一下伸手扶住女人双肩,贴了上去。
主动寻那薄软唇瓣。醉了的人不讲道理,更何况她任性骄纵,吻烈得只恨不能把卿芷咬碎了吞掉,酒意跟着钻入唇舌。卿芷一面小心躲着,一面含混道:“你唔,你醉了。我接你回去歇息。”
却被少女得寸进尺,扣住手腕,跌跌撞撞,压至不知何处,总之有了依身的一面墙。人潮的喧嚣,隐隐约约。
吻不深,可足够缠人,滚烫舌尖拼命舔着她。许久,靖川见她迟迟不回应,也停了动作,好似想着要怎样做。卿芷喘着气,听她突然抽噎:“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我——”
少女的手却先行一步在解释前撩开她衣袍,仿佛知了她不会给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只是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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