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了蹭他后颈的发根。声音闷在肩窝和枕头之间。
&esp;&esp;“还好吗。”
&esp;&esp;安静了很久。
&esp;&esp;“所有规矩。”
&esp;&esp;苏御开了口。
&esp;&esp;“今晚全部作废。”
&esp;&esp;话音刚落。
&esp;&esp;肩胛骨上砸下来一颗滚烫的水滴。
&esp;&esp;不是汗。
&esp;&esp;苏御浑身一激灵。
&esp;&esp;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伸过去，一把覆上肖野箍在腰间的手臂。
&esp;&esp;身后的呼吸埋进颈窝，剧烈震了几下。
&esp;&esp;又被死死压下去。
&esp;&esp;客厅地上，散落的草图被踩出大大小小的褶皱。
&esp;&esp;《回家》的总构成图上，那个空白方框依然什么都没填。
&esp;&esp;但图纸右下角，被苏御的膝盖碾出的那道深痕旁边，金粉沾进了纸张的纤维里，怎么都擦不掉了。
&esp;&esp;阳台上，旧t恤在夜风里晃了两下。
&esp;&esp;第69章 三分熟
&esp;&esp;天亮了。
&esp;&esp;苏御睁眼的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
&esp;&esp;是闻。
&esp;&esp;空气里有汗液、棉布纤维被体温焐软后的闷热味道。
&esp;&esp;身下的床单皱成一团，被角歪到了床沿外面，枕头上留着两个深浅不一的凹痕。
&esp;&esp;一切都在清晰地宣告，昨晚发生了什么。
&esp;&esp;苏御盯着天花板。
&esp;&esp;迟到的警报来了。
&esp;&esp;皮肤上的黏腻感，从锁骨蔓延到小腹。
&esp;&esp;每呼吸一次都在提醒他——你被入侵了，彻底的，从外到里。
&esp;&esp;强迫症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疯狂输出指令。
&esp;&esp;起来。洗手。换床单。消毒液。热水。洗衣机转两遍。浴室地漏的滤网也要换。
&esp;&esp;他的脊椎绷成一条直线，腹肌收紧，准备翻身坐起来——
&esp;&esp;余光扫到右边。
&esp;&esp;肖野的脑袋大半埋在枕头里。
&esp;&esp;嘴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慢，下巴上蹭着一星半点干掉的口水痕迹。
&esp;&esp;左臂松松垮垮地搭在苏御小臂上。
&esp;&esp;苏御的动作硬生生卡住了。
&esp;&esp;这个画面搁平时，他能直接把人连枕头一起踹下床，再把枕套拆了扔进垃圾桶。
&esp;&esp;但现在。
&esp;&esp;他盯着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esp;&esp;没推开。
&esp;&esp;苏御咬紧后槽牙，将自己的胳膊一寸一寸往外抽。
&esp;&esp;慢得简直滑稽。
&esp;&esp;堂堂一个操盘十亿并购案、决策精确到秒的男人，此刻花了整整一分钟，才从另一个人的掌心底下，把手臂全须全尾地撤出来。
&esp;&esp;肖野的手指落在床单上，蜷了蜷，没醒。
&esp;&esp;苏御赤脚踩上地板。
&esp;&esp;凉意从脚心一路冲进后脑勺。
&esp;&esp;他无声无息地走进浴室，锁上门。
&esp;&esp;花洒拧到四十一度。
&esp;&esp;热水从头顶砸下来。
&esp;&esp;苏御闭着眼，双手撑在墙面瓷砖上。
&esp;&esp;水流沿着肩胛骨分成两股，冲刷过后背，顺着腰线汇入脚下。
&esp;&esp;他咬牙等着。
&esp;&esp;等那个预料中的反扑——胃痉挛，干呕，浑身鸡皮疙瘩，指缝间那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幻觉。
&esp;&esp;十三年了，只要有人越过安全距离，这套疯狂的排异反应从不缺席。
&esp;&esp;水流把所有痕迹冲刷殆尽。
&esp;&esp;苏御睁开眼。
&esp;&esp;没有胃痉挛。
&esp;&esp;没有干呕。
&esp;&esp;没有那种想把自己搓掉一层皮的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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