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们还会有第二次见面。
&esp;&esp;如果实在要说他和魏序聊这件事的原因,就是他想魏序知难而退,告诉魏序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可怖的后果,甚至形容得越悲惨越好,可真当要描述出口,一种不忍又从心底流露出来,改变原本设定好的轨迹。
&esp;&esp;悲惨的一切被南来淡化,淡化成一种通用的结局,只需要用“难以违抗的规律”来形容。其中的痛苦被掩去,无论是贝贝的、祖先的,还是其他人的。
&esp;&esp;这个故事已经过去几十年了,甚至直到现在,所有主角都已经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里面的痛苦还需要后人来承担呢。
&esp;&esp;历史的轨迹不可能完全复刻,人都不是同样的人,鱼也不是同样的鱼。魏序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那么详细。
&esp;&esp;可现在看来,浅淡的叙述没有起到应起的作用,魏序没想知难而退,还是固执地想要他留在他身边,固执地想爱他。
&esp;&esp;这些南来都知道,南来只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错。
&esp;&esp;因为他还没付出代价。
&esp;&esp;他还有一身的罪。
&esp;&esp;如果魏序还是希望他留下,他这次又要用什么理由来拒绝——
&esp;&esp;“南来。”
&esp;&esp;魏序轻轻叫了他,他思绪断线,回过头。
&esp;&esp;那个病床上的黑发黑眸的人类,苍白脆弱得好似窒息的鱼,圆圆的脑袋被满满得包扎,轻微的动弹都不容易,绷带缠住的明明不是嘴,他却良久没有吐出一句话。
&esp;&esp;看着这样的魏序,南来仿佛短暂地回到过去。
&esp;&esp;那个濒死的人类小孩,感觉碰一下就会碎掉。南来把他从海里捞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活不成了,随便按一下都能从嘴里吐出好多水,他头上的血比昨日的还要多,细细密密地往外冒。
&esp;&esp;饶是如此,还在对他笑。
&esp;&esp;那么蠢,那么傻,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不同族的生物笑什么笑呢。明明都快死了,不是在水里死掉就那么开心吗?
&esp;&esp;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吗?好像死前,能看到过往快乐的记忆。
&esp;&esp;他的过往很快乐吗,很有趣吗,陆地是什么样的,能是什么样的。可能也许大概真的挺有意思的吧,不然为什么上岸的人鱼都不愿意回来。
&esp;&esp;南来随手拨开小孩盖住一点眼睛的头发,所以这种黑闯入他的视野,沾了水的,亮的,五彩斑斓的,和头发一起,在水色里发出不一样的光。
&esp;&esp;没有哪一条人鱼会长成这种颜色。如果有,那一定是最低级的人鱼。
&esp;&esp;但是真的很漂亮。
&esp;&esp;南来第一次觉得黑色也能是漂亮的。
&esp;&esp;他的目光移动,落在人类小孩的睫毛,鼻子,嘴,脖颈,手臂,脚,是一种来自异族生物的不带感情的审视,像审视一个稀奇的玩具。
&esp;&esp;但是玩具要死了。
&esp;&esp;而他救不了他。
&esp;&esp;魏序:“你……”
&esp;&esp;南来回过神,还尚未从过去的回忆中完全剥离,就听魏序说。
&esp;&esp;“你回海里去吧。”
&esp;&esp;南来呼吸一滞。
&esp;&esp;一滴输液管的水珠恰好滴落。
&esp;&esp;魏序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砂砾中磨出来:“不是赶你走,是……我们都先停一停,你回到你觉得安全舒服的地方,把伤养好,”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我也需要时间,把各种事彻底处理好,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esp;&esp;“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如果你想回来……”
&esp;&esp;魏序和南来目光接触的刹那,所有话在一瞬被堵住。
&esp;&esp;南来仅是极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也许有解脱,有痛苦,有迷茫,最后化为空白,淡蓝色的眼睛转到了其他地方。但是魏序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
&esp;&esp;南来几步走到病床前,把掰弯的餐叉拿起来,一根一根掰直了,放回床头柜,又把饭盒打开,和餐叉放在一起。
&esp;&esp;“你吃吧,”他对魏序说,声音里辨不出悲喜,“吃完我就走了。”
&esp;&esp;听着南来的话,一股膨胀的酸涩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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