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云澈自己也塞了一块,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食的仓鼠。
&esp;&esp;“张妈做点心可是一绝,我哥都说比外面那些米其林餐厅的甜点师强。”
&esp;&esp;沈妄慢慢咀嚼着,点点头。
&esp;&esp;两人就这么坐在祠堂的地板上,借着长明灯昏暗的光,分食着一包点心。
&esp;&esp;江云澈话多,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说今天赛车的事。
&esp;&esp;说那个赵家二世祖有多讨厌,说他哥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什么样。
&esp;&esp;沈妄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esp;&esp;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esp;&esp;等点心吃完,江云澈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满足地靠在沈妄胳膊上。
&esp;&esp;他今天折腾了一晚上,又吃饱了,困意开始上涌。
&esp;&esp;“沈妄……”他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esp;&esp;“嗯。”
&esp;&esp;“你为什么会来当保镖啊?”
&esp;&esp;江云澈的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你身手那么好,懂的东西又多,感觉你去哪儿都能混得很好……”
&esp;&esp;沈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esp;&esp;为什么呢。
&esp;&esp;他想起两年前,北欧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
&esp;&esp;二十六岁的谢无妄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暗杀。
&esp;&esp;对方有备而来,他身边带的保镖死的死伤的伤,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esp;&esp;腹部中弹,倒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esp;&esp;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来,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这次真的逃不掉了。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esp;&esp;很轻,很急。
&esp;&esp;有人蹲在他身边,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惊慌。
&esp;&esp;“你还好吗?你流了好多血……你撑住,我打急救电话……”
&esp;&esp;谢无妄费力地睁开眼。
&esp;&esp;视线里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esp;&esp;十八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但眼神纯净的像雪。
&esp;&esp;他脱了自己的羽绒服盖在谢无妄身上,手忙脚乱地扯下围巾想给他止血。
&esp;&esp;因为动作太笨拙,急得眼眶都红了。
&esp;&esp;“你别死啊……”
&esp;&esp;少年带着哭腔说不停低喃。
&esp;&esp;“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撑住!”
&esp;&esp;谢无妄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esp;&esp;他只能看着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狼狈的样子。
&esp;&esp;那是他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在别人眼里看到如此纯粹的不加任何算计的担忧。
&esp;&esp;救护车来了,他被推进手术室。
&esp;&esp;再醒来时,少年已经不见了。
&esp;&esp;只留下一张字条,用秀气的中文写着:祝你早日康复。
&esp;&esp;谢无妄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到了少年的身份。
&esp;&esp;沪城江家的小少爷,江云澈。
&esp;&esp;那段时间正好在北欧旅行。
&esp;&esp;伤好后,谢无妄没有立刻回京城。
&esp;&esp;他伪造了一个身份。
&esp;&esp;父母双亡的退役军人沈妄,背景干净,身手出众。
&esp;&esp;然后又通过层层关系,把自己送到了江云澈身边,成了他的贴身保镖。
&esp;&esp;这一待,就是两年。
&esp;&esp;“沈妄?”
&esp;&esp;江云澈又叫了一声,声音已经含混不清。
&esp;&esp;沈妄回过神,低头看去。
&esp;&esp;少年靠在他胳膊上,眼睛半闭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esp;&esp;他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esp;&esp;祠堂里很安静。
&esp;&esp;烛火温柔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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