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在竹骨上的纸头震裂,纸人头骨碌碌滚到绣鞋边,每一张纸面,都是秦家宅里日日相见的熟面孔。
恐惧紧紧攥住她,满头冷汗埋着头,龙灵只顾往暗处猛冲,沿途纸人尽数倒伏,竹篾折断,发出糙纸擦地的干涩声响,像万千条毒蛇同时在荒草堆里爬行。
龙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吸入的空气满是地底的霉腐,灼得肺腑发疼。她辨不清这地宫来路,寻不到半分出口,心底只剩一个念头:逃。
咬牙又撞开两尊纸人,脚下不慎被地上硬物狠狠一绊,身子重重砸在潮冷地砖上。刺骨疼痛袭来,她顾不上呻吟,手脚并用地撑着湿滑地面,正要起身,一缕细碎黏腻的声响从纸人缝隙飘了过来。
似女子私房里最熬不住的喘息,又像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自黑暗深处渗出来。
龙灵那副刚要爬起来的身体僵在原地,屏住呼吸,浑身皮肉绷得发硬,凝神细听。
“呜……嗯……”
又一声黏腻的呜咽在耳边响了起来,这一回清晰了许多,声源清晰可辨,依稀是隔着石壁传来。
龙灵动了动脖子,越过满地身首分离的纸人,望向地宫深处最沉的阴影里。
沉沉黑暗之中嵌着一道细缝,窄得容不下一条手臂,边缘粗糙,不似原有建制,像是后期被人为凿开的口子,那些缠人的呻吟,便是从这道门缝漫出。
“谁在里面?”
无人应答,只剩女子被捂住口鼻的压抑喘息,黏答答直往耳朵眼里钻。
龙灵面色惨白,双腿微颤,双脚却像被无形之力牵引,一步步挪向那道窄门。
满地秦家纸人横陈脚侧,惨白脸面朝上,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壁灯偶尔迸出一点火星,昏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歪斜,映在斑驳墙面上,影影绰绰。
越靠近门缝,内里声响越清晰,隐约间,女人的痛苦呻吟声渐渐有些浪了,伴着水液淋漓不尽的淫响。
这声音熟悉得让她通体发冷,龙灵抬起右手,攒尽余下心神,猛地发力,将窄门向内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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