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不是光明，不是痛苦，不是快乐。
&esp;&esp;封染墨的内心是空的。他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倒下。
&esp;&esp;苍明从身后抱住了封染墨。
&esp;&esp;不是跳楼机上按横杆的方式，不是激流勇进里碰手腕的方式——是真正的拥抱。手臂环过封染墨的腰，手指扣在他的腹部。力道很大，大到封染墨能感觉到那些指尖在发抖。
&esp;&esp;额头抵在封染墨的后脑勺上，凌乱的发丝蹭着他的黑发。呼吸急促而滚烫，落在他的颈侧。
&esp;&esp;封染墨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刻意的、计算过的僵硬——是本能的、完全失控的僵硬。
&esp;&esp;他感觉到了苍明的手臂箍在自己腰上，感觉到了苍明的额头抵在自己脑后，感觉到了苍明的呼吸烙在自己的皮肤上。
&esp;&esp;太近了。近到超出了他所有的计算模型。
&esp;&esp;他没有挣开。不是因为他挣不开——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应不应该挣开。
&esp;&esp;神不会被凡人抱住。但如果凡人主动抱住了神，神该怎么做？推开意味着神在意。不推开意味着神允许。他不知道哪一种更符合“神”的人设。
&esp;&esp;他选了第三种——什么都不做。
&esp;&esp;苍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手指扣在封染墨的腹部，骨节泛白，指甲断裂处渗出了新的血。血沾在封染墨的黑色汉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esp;&esp;“你刚才，”苍明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
&esp;&esp;封染墨没有说话。
&esp;&esp;“我看见你了。站在废墟上。你说你累了。”
&esp;&esp;封染墨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esp;&esp;“我还看见你躺在地上。死了。眼睛闭着，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是痛苦，不是安详——是什么都没有。”
&esp;&esp;苍明的声音开始发抖。
&esp;&esp;“你的内心是空的。不是黑暗，不是光明——是什么都没有。”
&esp;&esp;封染墨能感觉到苍明的声音在抖。苍明的身体也在抖——不是冷的，不是怕的，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崩塌的颤抖。
&esp;&esp;“你什么都不在乎。你不在乎会不会死，你不在乎我会不会接住你，你不在乎我。”
&esp;&esp;封染墨的睫毛颤了一下。
&esp;&esp;苍明松开了他。不是慢慢松开——是突然弹开，像被烫伤了一样。他退后一步，低着头，凌乱的深棕色头发遮住了眼睛。右手垂在身侧，血从指甲断裂处渗出，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esp;&esp;镜面地板上，血珠晕开，像一朵一朵细小的红花。
&esp;&esp;封染墨转过身，望着苍明。
&esp;&esp;苍明没有抬头。他就那样站着——低着头，手垂着，血滴着。肩膀在微微颤抖。
&esp;&esp;封染墨看了他两秒。
&esp;&esp;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苍明的手腕。
&esp;&esp;不是抓，不是攥——是握住。手指扣在腕骨上，力道极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
&esp;&esp;苍明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esp;&esp;他抬起头，望着封染墨。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是一种充血的红，像有什么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嘴唇在微微发颤，呼吸在剧烈起伏。
&esp;&esp;封染墨望着他，没有说话。
&esp;&esp;但他没有松手。他握着苍明的手腕，站在原地，像一棵树。
&esp;&esp;苍明低头望着封染墨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是淡粉色的，剪得很短很整齐。很凉，比正常体温凉得多。在微微用力——不是抓紧，是握住。
&esp;&esp;像在说：我在这里。
&esp;&esp;苍明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更苦涩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确认了之后又不甘心的弧度。
&esp;&esp;“你不在乎我。”他说。
&esp;&esp;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esp;&esp;封染墨松开了他的手腕。
&esp;&esp;他转身走向迷宫出口。步伐和进来时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距离相等。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汉服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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