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沈凝心中不悦，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请教这个干嘛？难不成你要为谁去死不成？”
&esp;&esp;离渊说：“我又没爹没娘，为谁死？”
&esp;&esp;沈凝被他这话堵了一下，脑子转了转，来了点兴致。
&esp;&esp;“没爹没娘，那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esp;&esp;“是啊，从石头里蹦出来，天生地养。”
&esp;&esp;沈凝张口便道：“那你岂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活了几千岁？那有什么意思？”
&esp;&esp;“对啊。”离渊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话一出口就像是被风吹走的叹息，“那有什么意思。”
&esp;&esp;沈凝侧目看他。
&esp;&esp;离渊的侧脸被日光映着，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阴影里。
&esp;&esp;那层阴影像是浮了起来，隔在两人之间。
&esp;&esp;离渊总是笑，总是懒散，他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近乎寂寥的表情。
&esp;&esp;沈凝的心莫名一紧，没话找话地开了口。
&esp;&esp;“这大白天的，伤春悲秋干嘛？”他拽住离渊的袖子，“走，跟我去干活。省得你东想西想。”
&esp;&esp;他拉着人就走，不给离渊拒绝的机会。
&esp;&esp;离渊垂眸看着那只攥袖子的手，默默跟在他身后。
&esp;&esp;两人跑上跑下，从午时忙到黄昏。
&esp;&esp;沈凝递粥，离渊就搬米。
&esp;&esp;沈凝分药，离渊就劈柴。
&esp;&esp;沈凝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蹲在地上喘气。
&esp;&esp;一抬头，看见离渊正把一袋米扛进库房，黑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
&esp;&esp;在这一刻，他恍惚间觉得，离渊真的像是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人。
&esp;&esp;收工的时候，管事的塞给他们十个铜板。
&esp;&esp;“小公子，这是您二位的工钱，别嫌少。”
&esp;&esp;沈凝接过那十个铜板，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esp;&esp;他在沈府时，银钱从不经手，要什么有什么。
&esp;&esp;后来上了苍梧山，更用不着钱。
&esp;&esp;这是他头一回亲手挣到钱。
&esp;&esp;原来是这种感觉？
&esp;&esp;回客栈的路上，走了十来步，沈凝就累得走不动了。
&esp;&esp;他顺其自然地爬上了离渊的背，两条胳膊环着那人的脖子，脸搁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离渊。”
&esp;&esp;离渊没应声，只抬了抬手臂，将他托高了些。
&esp;&esp;沈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蹭，闷闷地说：“明天咱就回家吧。”
&esp;&esp;离渊说：“好。”
&esp;&esp;走了一会儿，沈凝又喊了一声：“离渊。”
&esp;&esp;离渊没吱声。
&esp;&esp;沈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问：“你为什么对我好？”
&esp;&esp;离渊说：“你不知道？”
&esp;&esp;沈凝说：“我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esp;&esp;“听我说什么？”
&esp;&esp;沈凝语塞，抬手捶了他一下。
&esp;&esp;“说你为什么对我好！”
&esp;&esp;离渊又把那句话抛了回来：“你不知道？”
&esp;&esp;沈凝立马接话：“对，我不知道。”
&esp;&esp;本以为这答案无懈可击，他总该听到他想听的话了。
&esp;&esp;谁知，离渊竟说：“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知道了。”
&esp;&esp;沈凝一愣，忽然就笑了。
&esp;&esp;他本来就累得不行，这么一笑更是力竭，笑得整个人都在离渊背上发颤。
&esp;&esp;离渊没问他为什么笑，沈凝也没再追问。
&esp;&esp;此时此刻，答案已心照不宣。
&esp;&esp;第82章 归家
&esp;&esp;离奉城约莫还有数里，离渊落在地上。
&esp;&esp;沈凝从他背上跳下来。
&esp;&esp;离渊身形一晃，变回人形，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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