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影视投资本就十有九亏,她再添油加醋一番,归咎于市场变化,以及审查相关的问题,没人会联想到是诈骗。
&esp;&esp;再加上大多数投资者都是经熟人引荐的,哪怕有疑心,也只能暗自吃下哑巴亏,嫌丢人。
&esp;&esp;凭着蛛丝马迹,郑升一步步去寻找她的漏洞,终于让他发现,这些投资背后涉及的资金都被她卷到境外一家银行了。
&esp;&esp;他暗中将关键证据整理,匿名寄给了几位仍与她有合作,且在圈内份量不轻的投资人。资金链一断,她负债累累,便无能为力了,只有抛下一切逃走。
&esp;&esp;“许宜霏这个人贪心不足蛇吞象,不仅爱坑蒙拐骗,还花钱大手大脚,沉迷于赌博,乐此不疲。这是我之前调查许宜霏的时候找到的一些资料,你可以看一看。”
&esp;&esp;郑升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档案。
&esp;&esp;上面清晰地写了许宜霏的生日、年龄和家庭住址。
&esp;&esp;她出生籍贯就在高雄,这跟应拾秋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家里甚至过得有些清苦,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
&esp;&esp;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笑容明媚,眉目间藏着一丝狡黠。眼睛略长,有点狐狸相。
&esp;&esp;模样是秀气的,楼庭盯着那张脸,脑袋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疼起来。
&esp;&esp;痛感里浮出这张脸,晃着,摇着。
&esp;&esp;跟随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这明灭不定中跳动闪回。
&esp;&esp;“你是导演?大学就学这个的?”
&esp;&esp;“我一开始在圈里做制片助理。不过我以前是学法律的,没想到吧?”
&esp;&esp;“我爸总想送我出国,我不愿意。回来不也得从头干起?不如找他要点钱,自己出来单干。”
&esp;&esp;“哈,算不上有钱人啦,就运气好点。”
&esp;&esp;“这是你女朋友?你们感情这么好,出来应酬都带着?”
&esp;&esp;“……”
&esp;&esp;记忆是扇模模糊糊的玻璃窗,在夜晚起了雾。
&esp;&esp;那次应酬她醉得昏天黑地,找个草丛去吐。一起身,远远看见许宜霏在跟应拾秋谈笑。
&esp;&esp;“你也喜欢吃这个?”
&esp;&esp;“啊……是哦。”
&esp;&esp;“真巧,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带份最好的。”
&esp;&esp;“真的吗?”
&esp;&esp;“当然——应小姐,等等,你头发乱了喔……”
&esp;&esp;她的指尖勾在她发梢。
&esp;&esp;简直像鱼钩,落到阴影处楼庭的心里,一不小心,便擦破了皮,鲜血拖着拽着,滚进海水里。
&esp;&esp;窒息感突然挤满她的意识。
&esp;&esp;慢慢一阵剧痛,感觉视线被红色遮挡住一角,渐渐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粘腻的液体,喷涌进鼻腔,口腔,铁锈味不断蔓延。
&esp;&esp;她不能动,不能呼吸。
&esp;&esp;因为血液将涌进气管,一咳,疼痛着的五脏六腑都将被震碎。像极了在水里下沉时的最后几秒。
&esp;&esp;她猛然睁开眼,抽了口气,血色的世界骤然褪去。
&esp;&esp;眼前是安静的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人身上投下浅淡的暖意。
&esp;&esp;父亲正望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声音却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了?”
&esp;&esp;深色大衣,驼色高领毛衣,这里是北京,是秋天,是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现实。
&esp;&esp;“……”
&esp;&esp;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刚才……说到哪了?”
&esp;&esp;郑升面上浮出几分诧异,指了指她手里的纸。
&esp;&esp;“许宜霏。”
&esp;&esp;她闭眼,定了定神,思绪才一点点沉下来。
&esp;&esp;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逼:“既然您什么都知道,现在也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过去又为什么要瞒着?”
&esp;&esp;“佛家讲,放下我执,才能得清净,烦恼都因执念起。”郑升沉默良久,才叹出口气,“你还年轻,要是把事情来龙去脉全告诉你,你不一定能重新开始。但爸也没想到,你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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