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很多地方都糊了,根本看不清。
“这是什么?”我问。
“镇志。”赵小悦的声音发抖,“龙门镇的镇志。大部分都烂没了,我就找到这么几片,看这纸的样子,起码一百年了。”
她指着其中一片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纸片。
“这里,你们看。”
我凑过去,借着手电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庚子年……夏,黑水倒灌,没田舍……”
“……有一女,名……水娘子……善水性,率众……筑堤……堵决口……”
“……三日夜,水退……娘子力竭,没于涡中……镇人感其恩,立祠……奉为河神……”
念完最后一句,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库房里只有手电筒那束光在微微晃动。
“河神……”我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原来是个为了救人,自己淹死的好人?”
“一个英雄。”陈深接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一个被塑造成了需要吞噬少女才能安抚的怪物英雄。”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拳砸在旁边的破木箱上,“他们把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成怪物祭拜了一百年?还不停地扔姑娘下去喂她?”
“记录上说,她是‘没于涡中’。”陈深指着那几个字,“这是个很含糊的说法。是失足?是被卷进去?还是别的什么?”
“而且,你看这里。”赵小悦又指着另一片更小的残片,“这上面的字更少了。”
我低头看去,那上面只有几个孤零零的字。
“……水患未绝,需……镇之……”
“镇之?”我皱起眉,“镇压?镇压什么?不是说水已经退了吗?”
“这个‘镇’字,很关键。”陈深说,“它说明,洪水退去,并不代表危机结束。水下还有东西。所以,水娘子的‘失踪’,和这个‘镇’字,恐怕有直接关系。”
“我们回去。”我拿着那几片纸,“林静肯定能看出什么。”
我们飞快地退了出去,陈深把锁重新锁好,做得天衣无缝。
回到客栈,林静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没什么血色。
赵小悦把那几片镇志残页摊在桌上,把我们的发现和猜测说了一遍。
周清砚拿着残页,仔细看了半天。
“以活人为祭,通常是为了安抚邪神或怨灵。把一个舍身救人的英雄当成邪神来拜,还用这种方式……这仪式的性质,在百年间被篡改了。”
“篡改?”我说,“谁会这么干?为什么要这么干?”
屋里一片安静。
林静一直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那几片残页,尤其是“水娘子”和“镇之”那几个字。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
“阿水。”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脑子“嗡”的一下。
菱角在墙上刻的那个名字。
“水娘子……阿水……”赵小悦也反应了过来,她捂住了嘴,“难道……?”
“不是巧合。”林静说。
“我们一直以为,河里的怪物,就是河神。祭祀,就是喂食。”
“我们都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们心上。
“镇长在撒谎,镇民在撒谎,甚至连我们看到的表象,都在撒谎。”
“这场祭典,不是为了安抚河神。”
林静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夜。
“一百年前,水娘子不是失踪了。她是为了镇压水下的某个东西,把自己献祭了。”
“她成了‘镇’本身。”
“那……那河里的那个怪物呢?”我追问,“我们之前不是都推断,它才是核心吗?”
林静转过身,看着我,她的眼神深得像外面的黑水河。
“对,它是核心。”
“它就是关着水娘子的那个笼子。”
“它……是她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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