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声了。
袭野却开口问起来:“你们班唱什么?”
本来安珏都不想理他了,可这个问题正好戳她兴趣点,说说也无妨:“嗯……有两首歌,一首是固定曲目,红歌那些,每个班都差不多。我们班自选唱《送别》,李叔同那个。”
“长亭外古道边?好像挺简单。”
“哎,倒不是这么说,大繁至简嘛。这首歌挺考验音准的,一个人会不会唱歌,要唱到‘知交半零落’这句才知道。”
袭野颇有兴趣的样子:“怎么说?”
“你听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她哼唱的声音化作奶油流淌,淌到身边去,几乎淹没了他,“这句调子起得高,‘知交半零’四个字还是先高后低的爬坡转音……”
安珏戛然收声,脸一下烧起来。
对着他唱歌?这又不是在练歌房,真是头昏脑热孔雀开屏。
袭野就那样侧头看她,看得几乎走神。
以前安珏没往细了想,现在靠得这样近,才意识到这样一对明亮水润的眼睛,正合古典文学里所说的含情目。
好一会儿,少年眼睑轻阖,盖住了那片水光:“我从来不知道。”他仿佛自嘲,还是对她一无所知,“你是四班的领唱吧?”
安珏摇头。
“那是指挥?”
还是摇头。
“怎么可能。那你是什么?”
“不告诉你,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
安珏歪头瞧他,得逞般笑了:“只许你一问三不知,就不许我装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这态度多像撒娇。
袭野还愣在那里,像是他刚才走神就没再走回来,现在跑得更远了。
冬天降水少,小雪下了一会也就停了。
公交刹住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剜出两道深色褶子。
安珏前头还觉得冷,现在却无端燥热:“我到了,先走啦。”说完就跨过他两条腿,拿起书包走下了车。
下车没走多久,袭野几个大步便轻松跟了上来。
安珏倏而停住脚步,回过头。
不知是不是他还在窜个子的缘故,视觉上明显更瘦了。
从前只她知他睫毛浓密,天生就像画了眼线似的。现在仔细再看,他的眼圈暗得都有些发黑了。
想到他原来每晚都在目送自己回家,第二天天没亮又要起,这样下去怎么可以呢?
于是安珏尽量软和语气:“袭野,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他点头,还是那句话:“好,我看你进屋就走。”
“我的意思是,送到今天为止,就可以了。”
他好不容易追回来的神志,又被她一句话打散,连“为什么”都问不出来。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就在刚才,在公交上,他还误以为她正在慢慢接受自己。哪怕只是一点引信,都让他高兴得不知怎么办好。
可这么快,一切就被打回原点了。
连错愕都来不及。
安珏忙说:“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好,你每天已经很辛苦了。”
袭野的双手僵在裤缝线上,线迹断断续续,他说得也断断续续:“你不想看到我,没事,没关系。我远远的,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真的不是你的问题……”
“那会是什么!”他一个不注意,那股子劲又上来了。但很快控制情绪,声音也被挤压得沙哑,非常轻,“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安珏无奈,到底叹了声:“我又看见你抽烟了。”
袭野这才想起了下午食堂后门的场景,安珏是看见了的。
他想她这样的好学生,一定很排斥。
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多年训练锻造出的内驱意志力,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做出许诺:“以后不了,但给我点时间。”
安珏摇头,她说这个,并非是要求他戒烟。
但仔细一想,又还是这么回事。
可打着“为你好”的名头劝说,更多源于自我满足。她有什么资格去改变别人呢?
不知道怎么搞的,她遇到他,总是一团乱。
这种模糊的恐惧感,让她心慌。
安珏匀了口气:“我是说,因为看到你在学校抽烟,就不免会想,你最近压力非常大吧?”
“没什么。只是教练定了一些目标,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达到。”
话说得轻巧,所谓目标是来年明中篮球队要打进全省前八,跻身耐高联赛。
他实力再好,也是个外来者,原队员口服心不服。一支球队各自为营,想拿成绩,谈何容易。
这才烦到没忍住,在食堂后面抽了支烟。
“所以啊,”安珏松了口气,总算能和他好好说话,“你平时打工训练已经很忙了,每天晚上送完我,第二天又要早起,实在太辛苦,身体怎么吃得消呢?所以前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