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正月初四, 平安一早睡懒觉起来,日上三竿,按照经验家里人应当已经都去老宅了。平安洗漱过后独自往老宅去,路上竟遇到了江顺和宋全, 这两货打扮的寻常村夫模样, 袖着手肩并肩慢悠悠从对面过来。
“见过五娘子。”两人躬身施礼, 还没忘了拜年, “五娘子新年大安。”
“免礼, ”平安蹙眉看看他, 这两货不会一直在她周围吧,不然竟能这么巧地瞅到她落单的机会,平安问了一句,“你们这几日在什么地方?”
“属下等不敢离五娘子左右,这几日都在官庄。”
“你们怎会在官庄,你们跟葛庄头认识?”平安微皱着小眉头,故意语焉不详地问道, “你们两个,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两人倒也淡定, 宋全立刻又躬身施礼:“回五娘子,属下与那葛顺义早就相熟, 四公子以前命属下管着京郊田庄的一些差事, 葛顺义以前在农事所供职,就是捣鼓新作物的, 因此常有往来。”
听起来合理,平安沉吟一下,示意宋全接着说。
“五娘子说年后当地便不打粉了,离京前属下怕咱们行程慢赶不及, 便写信委托葛顺义收红薯渣,如今他已经开始了。”宋全笑道,“五娘子尽可放心,那葛顺义在沂州多年,地头他熟,他比咱们便利,他自家官庄一年就得出产不少红薯渣,巴不得卖给咱们,这事五娘子交给他就好。”
“信是咱们动身那日写的,属下当时没找到机会禀报五娘子,一路上五娘子都跟家人在一处,不便打扰。此事是属下自作主张了,请五娘子恕罪。”
汴京到沂州官道六百里,递铺马递两三日就能到,而他们在路上走了八日,难怪他们到家的五六日前葛顺义就贴出告示收红薯渣了,如此一解释倒也合理了。
宋全刚来沂州,地方不熟,平安原本也是打算找人合作,只没想到四哥给她的这个下人竟能使唤动葛顺义。平安想了想说:“那就交给他吧,你这事办的不错,不过下次有什么动向须得提前问过我才行。”
宋全松口气喏了一声,宋全对平安不熟,但就冲官家敢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她,宋全就不敢对眼前这十来岁的小娘子有任何轻视。
江顺笑道:“五娘子,您家里人多,属下两个不好现身,如此甚是不便,您看您身边能不能放个丫鬟?”
平安心说她还养个丫鬟呢,他们家大姐二姐开铺子忙得要死,她一个上学的清闲无事使唤丫鬟?
“再说吧,左右也就在老家几日。我初九就动身回京了。”平安道。
“属下还有一事禀报,”宋全道,“关于酒坊选址,眼下除了葛顺义这官庄,公子手上还有城北三十里石泉庄、还有就是城北出城五六里的穆庄。”
宋全简要说了后两处庄子的情况,其中穆庄最大,水田四百亩、旱田一千亩,还有山林地一千余亩,庄仆人口三百余人,石泉庄要小一半。
“官庄肯定不行啊。”平安说,官庄是官家的地方啊,就算官家肯给四哥也不合适,官庄名气太大,这些年种植新作物引来了太多人注意。平安问道:“剩下两处,先说说你的看法。”
宋全说那石泉庄和穆庄他都已经去看过了,穆庄更大,庄仆人口足够用,靠着官道交通也便利。缺点就是离城太近,不够隐蔽。
“还是石泉庄吧,”平安说道,“咱们酿酒也用不了太大地方,隐蔽、便于管理是第一条,庄仆人手只用青壮,不够可以再买,或者既然穆庄也是四哥的,不妨从穆庄挑些人手过来。”
酿酒的活儿可不轻,平安想了想,又交代若是从穆庄挑人,便要将那庄仆全家老小一起转过去,等酒坊建起来必然要封闭管理,不能叫人家骨肉分离。
考虑到酿酒会产生的气味影响,平安又交代宋全趁着开春要在石泉庄周围多种树,庄子外围都种上树木,庄内也多种花树。
她安排完这些,打发走宋全和江顺,晒着太阳优哉游哉继续往老村走,张银哥从后头小跑赶上来,笑着问道:“平安,你这是睡懒觉刚起?”
平安笑嘻嘻来了一句:“二堂哥,彼此彼此。”
张银哥失笑,他平日在村学当先生,还要兼顾家中的农活,日日早起,好不容易过年放假,可不得趁机睡个懒觉,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我刚才瞧见你跟两个人说话。”张银哥问道,“是咱村的人吗?”
“官庄的。”平安随口道,“就问问羊奶。”
张银哥放心了,小堂妹年纪小生得又好看,哥哥们下意识总要小心一下,万一小孩子遇上什么坏人呢。
张银哥过完年二十岁了,还没定亲,张金哥像他这年纪孩子可都生了。两年前张银哥看中的亲事被吴氏要死要活搅黄之后,张银哥索性还不找了,不管吴氏给他相看哪里他都说不行,一个人教教书、种种田,落得神仙自在。
听说吴氏现在都快愁死了,逢人就诉苦。不过平安他们家回来过个年,张家宋家两头走着过,跟吴氏见面闲磕牙的工夫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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