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出现在殿中,郑太尉先是一惊,而后狐疑地看向她。
“……娘娘也在此。”
郑明珠没出声,与郑太尉对视片刻后,仿佛怒气难抑,回身瞪向坐在上首的萧姜。
对上少女投来的视线,萧姜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当即起身来到郑明珠身后。
他皱起眉头,左右为难的模样,语气矮了半截:“皇后……朕没有……”
郑明珠撇开男人的手,重新看向郑太尉:“本宫并非没有容人之量,父亲嘱托之事,自会操办。”
“只是族中女多为旁支出身,礼数不周,自然要好生教导后,再入宫为好。”
她语气不善,妒色写在脸上,明晃晃显露出来。
“父亲又何必与陛下谈及此事?”
原来是这样。
郑太尉抬起头,视线在二人间转了几圈,作揖行礼:
“此事,是老臣心急了,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父亲知道便好。”
郑明珠冷冷瞥向太尉,“既无事,父亲请回吧。”
“老臣告退。”
望着郑太尉的背影,郑明珠目光愈发冷冽。
萧姜上前两步,紧紧盯着少女的面庞,意犹未尽般试图捕捉方才那昙花一现的妒意。
哪怕是假的。
良久,他扬起唇,两抹靥窝若隐若现,笑容却未及眼底。
郑明珠缓缓收回目光,余怒未消,转而质问身边的男人:
“方才那番话,不是你该说出来的。为何要那样回答?”
太尉多疑,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猜忌。若非她及时出来,让太尉以为萧姜受她挟制才说出这样的话,险些令太尉起疑心。
“此事,道我善妒是最优解。”
最好装作一副想要又不敢的为难样子。
萧姜垂下眼帘,一声不吭任由郑明珠数落。他握住少女双臂,半躬下身子,与之平视:
“那,你可有一丝妒意?”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格照亮男人半张面孔,衬得双目愈加深黯,一抹幽怨之意藏匿极深。
话题骤然拐了十个弯,问到与此事八杆子打不到的地方,郑明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
罢了,也许真的是活太久了,年岁大脑子也不好使。
郑明珠没再追问此事,拂开萧姜的手,心事重重回到书房。
萧姜独自立在前殿,缄默片刻后,亦跟着离去。
- -
按着往日惯例,那些奏表送到甘露殿四五日无人批阅,会照原样送回到尚书台。
朝廷的风吹草动一向变化飞快,不能给这些人指摘椒房殿的机会。
族女入宫之事,倒还可以想法子拖延一二。
若太后真被请回未央宫,后患无穷。
烦恼几日,也没有什么万全应对之法。
郑明珠在殿内反复徘徊,心烦意乱的时候。瞧见正悠哉悠哉卧在矮榻边小憩的萧姜,顿时来了一股无名火。
萧姜知道该怎么做的。
莫说可掌控全局的形势预料,单凭这么多年所累的心智。
想必也早有应对之策。
郑明珠缓步来到榻边落座,试探着询问:“那些奏表过几日便会送回前朝去,此事没有应对之法,你可有什么主意?”
萧姜没有睁眼,语气意味深长:“此事的确迫切。”
“但一时之间,也难以想到对策……”
好似有对策,但不告诉她。
郑明珠狠狠剜了男人一记,起身坐在案边,给自己倒了一盏冷茶。
一刻钟后,她再次试探:“请神容易送神难,若太后回宫,要耗费的心力,可不止现在这么多。”
“陛下真的没有办法?”
萧姜翻了个身:“容我再想想。”
故意的。
郑明珠盯着男人的背影,渐渐冷静下来。
她不能再追问了。
再追问下去,此不是说明她知道萧姜有应对之法。
萧姜的心思,过于缜密。
“今日太尉等人在前朝官署议事,可说了什么?”
郑明珠换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萧姜倒是没藏着掖着,痛痛快快地道出来:
“谈起胶西王一事,为防胶西王联合诸王叛乱,还需早早笼络余下的藩王才是。”
可若贸然赏赐试探余下几个小藩王,难免打草惊蛇。在没有充足准备之前,逼反胶西王,无异于自掘坟墓。
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笼络那几个小藩王。
郑明珠放下茶盏,若有所思。
从前在乌孙时,老单于有吞并邻近小国的心思,提防着势均力敌的月氏。有笼络其余小国共同对付月氏的意思。
那几年,单于妻阏氏常以联姻嫁娶,共祭山川神灵的名义召众多小国女眷相聚。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