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忘,不会淡去……
王苏墨在后山的凉亭中一面弄东西,一面等。
段无恒和贺青雀不知道怎么了,已经把宋瑾老前辈的大弟子得罪了,人家不想搭理他们两个了,眼下是赵通和卢文曲带着他们一起,跟着昆仑山上的其他弟子一道去昆仑山转转。
来都来了,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王苏墨不想去,她嫌热,动一动就出汗。
六月酷暑,昆仑山上反而凉爽,夜风穿过凉亭,她在凉亭里简直不要太舒服而惬意。
王苏墨拿着针线,在用针线将布条和一些木块,还有铁块绑在一起。
白岑没看懂:“弄什么?”
一旁,还有一根小小的蜡烛。
白岑没见过她做针线活,所以活久见,而且,这也不像是针线活,更像是,一个会拿锅铲的大厨,本手笨鸟地用她仅能想到方式撺掇一堆东西在一处的笨拙……
白岑莞尔。
王苏墨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活计没停下,认真道:“做灯呀。”
灯?
白岑乐了,他是一点没看出来。
但刚笑两声,对上王苏墨“我有一千种方法可以把你煎炸炒煮”目光,白岑老实了。
现在胳膊下的肉还在疼,就不要再煎炸炒煮了……
白岑温声:“做灯做什么?”
八珍楼上的灯已经够多了,每次都要挂好久,但王苏墨每次都让段无恒和贺青雀挂完,一盏不留空。
他知道,这是她心中的八珍楼。
还有在八珍楼上,一道同行过的人,所以不厌其烦,这也是八珍楼的另一种意义。
江湖聚散,还有什么比这一屋檐下的灯更好说明的?
一盏灯就是一个人,一盏灯就是一个故事,八珍楼永远带着这满满一屋檐的灯上路。
白岑托腮看她,目光里都是柔和。
王苏墨难得平静:“漏了一盏灯没做完,正好有时间……”
漏了一盏灯?
白岑微讶,漏了的灯还可以再送来呀,反正现在什么镖局都会时不时就来八珍楼一趟送灯,怎么会漏……
忽然间,白岑愣住。
她是说,不会再送灯来的人?
“刘恨水的灯,贺老庄主和八面破阵伞当时不是带来了吗?”白岑还记得那一盏灯在八珍楼上点亮时的场景。
老赵说德元喜欢吃饼。
那天东家和老赵烙了一张桌饼……
有的人留在心底,就永远不会忘记,无论脚下踩在哪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抬头亦有那盏属于他的明灯,这就是想念的痕迹。
可以明亮,也可以昏黄而婉转,还可以,在夜深人静时,不告诉任何一个人,在角落里仰首。
“不是刘恨水。”王苏墨轻声。
那是谁?白岑诧异。
王苏墨顿了顿,说了一个名字——顾连雍。
白岑想起迷魂镇时那个跳下马车的顾连雍,白岑不由看她,眼中藏了说不出的东西,也有,骄傲和倾慕……
大抵,这就是王苏墨吧。
白岑淡淡笑了笑:“这样做不成灯的。”
王苏墨瞪他。
白岑:“……”
又来了,说不得。
但这次,白岑还是坚持:“这样绑不严实的,来,给我。”
王苏墨看他,他主动伸手从她手中接过,算仔细看了看吧,然后越看皱眉,然后的然后,皱眉忽然舒开,笑出声来:“要不,重做吧?”
王苏墨:((‵□′))
白岑这次没有躲,而是自然而然般伸手,牵起她的手出了凉亭。
王苏墨:???
王苏墨:(⊙o⊙)…
王苏墨:“……”
王苏墨有些诧异这种感觉,他牵着她的手,他走在前面,她青丝拂过脸颊,他回头看她时,她看见落霞余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晖。
眉眼处的笑意不多不少,刚刚好……
王苏墨微微咬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那么悄悄,又平静柔和地,潜滋暗长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也刚刚好。
如同这昆仑山上的落霞在轻尘中轻舞……
王苏墨莫名想起在梅州时,连旭那掌穿云断山手,白岑将她压下,她能听到那一掌打在他后背,他整个人一声闷哼,然后将她死死按在身下,掌力的余波没有波及到她一分。
梅州之后,他没有再提起过。
只会在每次上药的时候喊疼,王苏墨看着他,好像心底某处微微暖意,一点点在生根发芽……
白岑牵她到昆仑后山靠近悬崖边的地方。
悬崖边有许多造型各异的小石头,白岑松手,蹲下去捡石头。
王苏墨特意感慨:“来人家昆仑偷石头了?”
白岑温声:“怎么叫偷呢?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王苏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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