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今夜朔风呼啸,吹得格外凄紧。
那风从窗棂间的缝隙挤进来,像鬼哨一般尖细悠长。
屋外凉棚上的盖顶被风掀得啪嗒啪嗒直响,云楼趴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真担心明日起来那棚子就没顶了。
茵茵从凛冽寒风中钻进屋子,脸鼻被吹得通红。怕她会冷,又给她加了一个汤婆子。云楼脚底踩一个,怀里抱一个,听着呼啸的风声渐渐入睡。
迷迷糊糊间,听闻那狂风中传来似有似无的打杀嘶吼声。
云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这里是安宁祥和的风平城,又不是细刃,这大半夜,哪来的……
“夫人!夫人!出事了!”房门突然被拍响,传来赵石头火急火燎的声音:“山贼杀进城来了!”
宿在外间的茵茵匆忙披了衣服去开门,云楼也瞬间睡意全无,翻身坐起:“外面什么情况?”
赵石头站在外间急道:“我和钟实刚才出去看了一眼,外面全是打着火把提着武器的山贼,见宅子就闯!看来今夜是打算将风平城洗劫一空!钟实现下守在大门口,已经逼退了一波强闯的贼人!”
云楼迅速起床穿衣。
平常茵茵会将她翌日要穿的衣裙提前熏香熨贴好,挂在架子上。云楼伸手略过这套繁复冬裙,从柜子里取出往日出门踏郊的轻便衣裳,两三下套在身上。
“叫钟实回来,去通知其他人都来后院躲着。前厅没什么贵重物品,抢便抢了,守好后院便成。”
山贼既然敢杀进城来半夜抢杀,这整个裴宅绝不是靠两个护院便能守住的。她又不能暴露,只能舍小取大。
赵石头应了一声很快走了,茵茵和文思围着她,害怕得瑟瑟发抖:“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风平城只是个小县城,城内民壮加上县衙武装不过百余人。而千人驻兵的指挥营并不在城中,而是驻守在距离风平城数十里的城外大营中。
如若崔县令此时已派人前往指挥营求救,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个时辰。遑论山贼如此胆大妄为,那城门出不出得去还两说。
会是哪拨山贼呢?是落虎寨?还是连城寨?
前头很快传来急促嘈杂的脚步声,钟实领着裴宅上下十余人都来了后院。
檐下灯笼映着众人惶惶惊惧的惨白脸孔,云楼温声安抚,叫他们都进屋去。
钟实上的长枪已沾了血,顺着枪头在往下滴。他和赵石头犹如两尊门神守在院门口,给了众人极大的心理慰藉。
寂寂黑夜被成串火把映得通红,街上的嘶吼喊杀声此起彼伏。他们抢到战利品便呐喊助威,那些嗷嗷怪叫的声音传进屋来,吓得众人哭都不敢哭出声。
前堂已然遭了洗劫,喊杀声穿过游廊越来越近。
云楼站在门前掀开暖帘一角,看见钟实长枪一提,将企图冲入的山贼串了个透心凉。赵石头的大刀挥得虎虎生风,门前很快堆积了几具尸体。
两人的威猛将后来的山贼吓退了。风平城几千户人家,犯不着在这里硬刚丢了命,便有人喊着撤退,换下一户。
随着时间流逝,外头的打杀声终于渐渐远去,大约是这条街已被洗劫一空,山贼们换了地方。
云楼让茵茵和文思照顾好大家,掀开暖帘走了出去。
这样恶劣的天气以前她司空见惯,可如今大概是在暖闺里被裴叙养得太好了,竟也觉得风刀刮脸,刺刺生疼。
瞧见她出来,赵石头马上迎上来,急道:“夫人,你出来做什么?外面冷,快进去!我和钟实一定会守好这里,绝不会让一个山贼闯进来!”
云楼问道:“你们可有看出山贼的来历?”
钟实立刻比划道:之前我在外头看到有个马背上的山贼举着一面黑色大旗,上面绣着一只虎头。
虎头?
那看来是落虎寨了。
上次自己进山,屠的便是落虎寨的山头。如今落虎寨居然倾巢而出,难道是为报屠山之仇?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就在风平城中,难道……
云楼脸色一变。
前几日崔令宜才来告诉她与落虎寨勾结的知府杨秉坤落狱,龙骧卫年后即将出发剿匪的消息。今夜落虎寨便下山洗劫,很明显是冲着县衙去的。
落虎寨的大当家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唐烈,他手下笼络了一批江湖上的亡命徒和通缉犯。这些人武功高强,绝不是县衙那些武装民壮能挡得住的。
云楼立刻道:“钟实!去牵两匹马来!”
钟实迟疑了一下,看她神情凝重,还是领命去了。
赵石头急道:“夫人,你要做什么?你现在可不能出门啊!”
云楼没空答他,回屋将立在书架旁的玄铁长刀背在背上,又披上一件披风将它挡住。
出来后交代赵石头:“我让钟实护送我去县衙,他很快会折返。这条街已经被抢过,山贼大约不会再回来,你只需撑到钟实回来便行。”
“不行啊夫人!现在外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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