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安平侯之子,小侯爷宁泊澹年后即将领三千龙骧卫前往背雾山剿匪的消息传回风平城。
城中百姓听闻此事都很高兴,朝廷终于又要出手收拾背雾山里的毒瘤了,大家都期盼着小侯爷的到来,为他们报此次洗劫之仇。
安平侯的老宅便在风平城,那夜山贼在城中抢杀,岳太夫人的府邸自然也遭到了攻击。
只不过府中家丁护院众多,合力将山贼拦在门外,才避免了一场灾难。
众人皆知安平侯对这个姑母甚为孝顺,所以他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直接请缨让他儿子宁泊澹前来剿匪,大家都觉得很合理。
但肖鹤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唐烈给我惹了大祸了!”如意楼的雅间内,肖鹤急得团团转。
“安平侯主动请缨让他那草包儿子来剿匪,明摆着就是要借龙骧卫之手夺回贺礼,到时候剿一个也是剿,剿两个也是剿,那草包小侯爷肯定不会放过连城寨!”
原本以为将那批贺礼运回寨中便相安无事了,谁知落虎寨突然搞这一出将连城寨也拖下水,肖鹤恼得恨不得把唐烈拖出来鞭尸。
如今唐烈已死,他的人探到落虎寨如今已经落门闭寨,整座山寨壁垒森严,滚木礌石,壕沟陷阱,摆明了已做好年不再开寨,严防死守的准备。
裴叙冷静道:“一直在背雾山坐吃山空原本也不是长久之道,不如借此机会下山另谋生路。”
“说得倒是轻松!几百号人,我能领着他们上哪去?把我那赌坊塞满也就够塞二十人!”
“那就是你这个连城寨大当家的事了。”裴叙端着茶杯,颇有几分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当初是你自己说你要做连城寨的大当家,再苦再累你也愿意干,因为你要当人上人,当鸡头……”
肖鹤瘫在地上,生无可恋:“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么……”
裴叙无语,踢了他一脚:“好了,与其在这里后悔,不如想想怎么在龙骧卫来之前处理好寨中之事。距离年关还有两月,马上就是雪季,大雪封山,正好趁此转移。”
“军师!我的军师,我不能没有你啊……”肖鹤哀嚎一声,躺在地上一把抱住裴叙的腿。
裴叙气得蹬了他几脚,没蹬开,恨不得将手中茶泼他脸上:“放开!我们说好,江陵事了,便再无瓜葛!”
“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去骚扰你娘子!”
裴叙:“?”
他的眼神危险起来。
肖鹤知道自己踩他逆鳞了,嘿嘿笑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我说着玩的。”
他献宝一样把身后一个红木匣子抱过来递给他:“我给你娘子备了些礼物,都是安平侯那批贺礼里上等的头面,你拿回去送给她,她肯定喜欢。”
裴叙冷脸掀开看了一眼,又推回去:“戴着这东西出去招摇过市,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安平侯的贺礼在我们手上吗?”
肖鹤垂头丧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要,你干脆不要管我死活了,就让我死在背雾山上吧,让龙骧卫的铁骑无情践踏我的尸体……”
裴叙听得头疼,真觉这辈子欠了他的。早知如此,当年他何必在山中救他,早让他被毒蛇咬死清净!
肖鹤一边闹着,一边将匣子上面那层的头面拿出来,又掀开下面一层绒布,露出底下金灿灿的黄金。
“这总可以吧!”
裴叙这才心安理得地接过来。
肖鹤吸腮,啧了一声:“这些年你也屯了不少金银,平日也不见你有什么花销,这么多钱你花得明白吗?”
裴叙慢悠悠道:“我花不明白,我娘子花得明白,不劳你操心。”
到底是自小的交情,也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何况此次不是同流合污,而是下山从良,也算为周围百姓做好事,裴叙沉思片刻,开始指教他该如何妥善安置山中兄弟。
当年龙骧卫剿匪离去,山贼窝四分五裂,肖鹤在裴叙的出谋划策下领着群龙无首的山贼们组建了连城寨。
那时裴叙虽年少,却对京中高官的来路很熟悉,肖鹤在他的帮助下抢了好几个大贪官,截了好几批官银,坐稳了他大当家的位置。
裴叙说民生多艰,他们就算走投无路也不该祸害平头百姓。
所以这些年连城寨也绝了下山抢劫的心思,反正跟着老大有肉吃,管他抢的是谁。
一直在如意楼待到午后,裴叙看天色不早,才起身离开。
入冬后天色总暗得早,还不到傍晚,天际已灰蒙蒙一片。
裴叙绕路去买了云楼爱吃的酥果,回到家时却不见他娘子身影,文思说:“夫人这几日下午都去隔壁谢先生家下棋,大约快回来了。”
裴叙倒不知道他娘子居然还精通棋艺。
隔壁谢宅的谢老先生倒是学识渊博,裴叙也曾与老先生谈经论道,对弈过几局。
他坐在凉棚下等了片刻,不多时,便看见他娘子从外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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