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云楼开心得睡不着觉,一直趴在他怀里念叨着明日要带哪些东西,要穿什么衣裙。如果庄子够大的话,还可以骑马逛一圈,欣赏山中雪景。
一直念叨到半夜才终于睡着,裴叙在黑暗中亲亲她头顶,将她抱得更紧。
翌日云楼醒得很早,再也不像往日那般赖床。
裴叙本想着去一两日便回,但见她这么高兴,便决定待到她尽兴为止。
那要带的东西就更多了,最后整理了两大箱,被赵石头和钟实抬到马车上。
一行人朝城外的庄子出发,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到了。山下一片灰冷,山上反而清朗几分,果然已有了积雪,七零八落地堆在半山腰。
裴叙披着玄色大氅,率先从车上下来,旋即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从帘后探出。
他伸手握住,将她扶下车,伸手拢了拢她身上的绯色斗篷:“冷吗?”
她莹润皎白的脸被帽檐边雪白的绒毛围起来,越发显得清美:“不冷。”
也不知肖鹤是从何人手中赢的这庄子,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倒是比他想象中宽敞得多。
云楼一见便喜欢得不得了,连声问他:“这是我们的庄子吗?是我们的吗?”
裴叙想起肖鹤送来的那张地契,淡定点头:“嗯,是我们的。”
既然她喜欢,那就是他们的了。
行李留给丫鬟和护院收拾,云楼拉着裴叙迫不及待参观起来。最近她在房中憋坏了,能来这山中庄园透气,顿觉心胸舒畅。
庄子修的雅致,池边的太湖石上堆着积雪,外园一片冬日萧瑟,靠近汤泉的内院却清幽温暖。
那汤池被打磨得光滑如镜,池壁和池底都铺了青石板,池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气袅袅升腾,将这小院笼罩得如同仙境。
云楼见了马上就想跳下去。
还好被裴叙拦住,领着她先去用午饭,否则容易泡晕过去。
直到吃过饭,消过食,裴叙才终于放她换衣去泡汤。
为了这次温泉之行,她特意让茵茵备了两套质地轻薄的纱裙,这样浮在水中也不觉沉重。
这里的温泉引自山上,汤池便也依山而建,池后的松柏苍翠欲滴,雪压青松,愈发显得挺拔。
云楼手臂搭在池边,浮在热气蒸腾的水面,湿漉漉的乌发贴在雪白的脸上,看向坐在岸边雨亭中饮茶的裴叙:“你真的不下来一起泡吗?”
裴叙端着茶盏,茶气云遮雾绕般挡住他眼眸:“不了,你泡一会儿便起来,汤泉不宜久。”
云楼歪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的抬起手臂朝他扬了一捧水。
温热的池水溅在他脚边,有几滴覆上他素白的衣袖。
裴叙无奈地望向池中:“我若下来,恐你身子着凉。”
“怎么会呢?水里很暖和。”
他放下茶盏,缓步走过来,在池边单腿蹲下。
素白衣袍垂在青石上,被一团一团浸湿,他抬手抚上她湿润的脸,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脸上的湿意烫干。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双清幽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欲色,明明只是这样抚摸她的脸,云楼却觉得身体每一寸都好似被他那双滚烫的手掌抚过。
“再泡一炷香就起来,不可待太久,知道吗?”
她撇开视线:“……知道了。”
看来裴叙是真怕她在温泉中待太久会晕过去,她在他眼中实在是娇弱不堪,连下水的欲望都能因此克制住。
他在池边等了一炷香,便伸手将她从水里捞出来,用他那件玄色大氅将她裹住抱回室内。
离了温泉,寒凉冷意果然贴上肌肤,云楼打了个哆嗦,缩在他怀里:“裴叙,你身上好烫,好暖和。”
裴叙加快步伐,进到室内,地炉将房间烘得暖和,将她放在案榻上后,又取来干净帕子替她擦拭。
泡过温泉后,四肢都酥软乏力,云楼犯懒地趴在榻上任由他摆弄。
但他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大约是怕她着凉,很快将她身子擦干,拿了干净柔软的寝衣给她换上。
湿润乌发散在身后,她睡眼朦胧同他撒娇:“裴叙,我有点困了。”
他便坐上榻把她抱到怀里:“睡一会儿吧。”
云楼窝在他肩头打哈欠:“不去床上吗?”
“头发还没干,在这晾晾头发。”他低头亲了亲她:“我抱着你,睡吧。”
他身上炙热的温度在这种天气里如此让人舒适,那源源不断的热息透过依偎的身体传到她身上,让她倍感安心。
地炉无声烧着,裴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柔软的乌发。
外头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雪花还没落到热气蒸腾的池边便已消融,只有那挺拔的青松呈接了它。
云楼睡了一个暖烘烘的午觉,睁眼的一瞬间,看见裴叙正垂眸看着自己。
他不知看了多久,那清幽漆黑的眼睛像某种能将人绞杀的藤蔓,要用尽毕生力气将她一圈圈缠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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