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山顶的道场历经百年,每年都由工部修缮,保存完好。
越往上走,路面越开阔。直至山顶,豁然洞开。
青灰色的石坪从脚下铺展到天际,顶平如削,能容下三千禁军列阵操演。两侧幡旗猎猎,被山风吹得笔直如枪。
马车已然停稳,云楼掀开帘帐朝前看去,道场中间的祭坛足有三丈高,祭坛中松脂燃得正旺,香烟直透九霄。
裴叙要随同皇帝上前祭天,她自然不能再跟着。
四周禁军列阵,旌旗蔽日,戈甲森森,将道场围得密不透风,别说刺客了,恐怕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她暂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交代他:“小心些,若是有危险就往我这跑。”
裴叙好笑道:“那岂不是要让文武百官看到我有多贪生怕死,一心只求夫人保护?”
“他们没有夫人保护,肯定很嫉妒你。”云楼一本正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去吧,我在这看着。”
裴叙回敬一口,整了整衣冠,下车时已然收起笑意,神情淡漠地朝旁边一扫。
李谵明同时望来,两道视线相对,又平静错开。
皇帝在先,文臣列右,武将列左,文武百官列队上前,开启三年一祭的霜降大典。
云楼透过半掀的车帘凝神观望,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但她若是刺客,绝不会选择在此时行刺。
香烟缭绕,钟磬悠扬,整场祭典庄严肃穆,千人屏息,只有山顶的风声作响。
云楼看着皇帝遵照礼制忙前忙后,觉得他应该也累得够呛。
一个多时辰后,祭典终于结束。没出什么岔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祭以告天,猎以应天,接下来只需皇帝在围猎中拨得头筹,亲手猎获一兽,此次祭典就算圆满告成。
从祭坛下来往回走时,梁怀瑾兴致勃勃:“裴卿,一会儿可要随朕一同前去围猎?不管猎到什么,朕都将猎物赠予裴卿。”
裴叙笑了笑:“臣不善骑射,就不去扫陛下兴致了。臣在营地静候陛下满载而归。”
围猎这种活动一向只受武将青睐,往年祭典结束,文臣大多都回营地闲散两聚,煮泉听松分韵联诗,也算一桩雅事。
梁怀瑾有些遗憾,但还是点头:“好吧。”
裴叙低声交代:“陛下围猎时切莫贪功冒进,切勿孤身追猎,以免遇险。”
“朕理会得,何况还有卞指挥使随行呢。”梁怀瑾笑道:“裴卿放心便是。”
祭典结束,开拔下山。围猎的营地在山腰,离开一览无遗的宽阔山顶后,四周又变得树影幢幢。
深林叠翠,丛莽蔽径,又来到了最受刺客喜欢的刺杀环境。
云楼握着刀鞘,在裴叙的注视下紧张兮兮一路,直到马车在营帐前停下,也没发生任何意外。
云楼:“……”她气愤地跳下马车:“独孤青是不是玩不起?”
就是这种悬而不落的感觉最令人难受!
“我让人准备了果木和瓜果,你不是想烤野兔腿?”裴叙拉着她朝营帐走去:“方才趁我们在山上,钟实已经带人去猎了几只野兔,还去你说的那条河里抓了鱼。”
他还记着她之前说想来泰安山野馔的事,早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似乎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弥补上次错过的山野之行。
一进营帐,山中的秋意凉气就被挡在账外,帐中宽绰,穹顶高高撑起,四壁以厚毡围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松软舒适的地衣。
正中几案上铜灯高烧,灯油里掺了她在府中惯用的熏香,熟悉的香气浮在半空,终于让她从今早起就紧绷的身体松缓几分。
裴叙让人送了热茶热水进来,等她净过手喝过水,休息片刻,便叫侍从将放完烟的果木碳盆端进来,烤她喜欢的野兔腿和山果。
营帐两侧打开两扇透气的帷窗,哪怕坐在帐中也能将山中秋景尽收眼底。
如此山野闲趣,云楼趴在软塌上都不想动了。
独孤青最好识相点,不要来打扰她静谧美好的午后时光!
云楼啃着香喷喷的烤兔腿,逐渐昏昏欲睡。
她躺在裴叙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随意抬眼一望,透过营帐上的薄纱帷窗,看到秋日澄澈的穹顶之下被风吹来一阵似薄雾轻纱般的红烟。
红烟?
云楼一个激灵爬起来:“那是什么?!”
裴叙循声望去,那片被风带来的红烟已经极淡,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营帐的帷门猛然被掀开,燕池急匆匆走进来:“大人,暗卫刚传来消息,陛下遇刺!”
孤独青的目标竟是皇帝?!
李谵明的胆子也太大了!
但天子围猎,身边武将跟随,还有卞玉率领龙骧卫贴身保护,刺客是怎么得手的?
裴叙匆匆朝外走:“陛下伤势如何?”
燕池道:“还不清楚,听说是地上密草丛中突然出现绊马绳,陛下当时正在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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