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一夜后,秦臻还夹着一张名片递给他:“记得联系我。”
自此他便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拼命说服自己抛掉所有的不安。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不要破坏这一刻,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他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个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没有资格挑剔这个重逢的方式。
就算是误会也没关系,就算秦臻没有认出他也没关系,只要能待在他身边。
只要他们在一起了。
这段时间里,秦臻对他真的太好了。那些细碎的亲吻,那些在耳边的纵容,那些半开玩笑的怜惜,甚至秦臻在疲惫时埋在他颈窝里寻求安慰的姿态,都在一点点加固林亦柯的错觉。
他以为这些是恋爱。他以为秦臻说的喜欢跟他说的喜欢是同一个意思。
他以为自己终于走进了秦臻的心里,以为他们真的是这喧嚣世间最真诚的一对恋人。
可现实在凌晨四点那个转账通知里裂开了一条缝。
凌晨四点——秦臻凌晨四点在哪里,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他没有想过要去质问,第一反应是不安。
那种不安从看到转账的第一秒就开始了,但他不敢往深处想。
林亦柯在那条五十万的转账面前坐了半个小时,对话框里删删减减许多次才敢把消息发出去询问。
秦臻的回答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熄了他所有的体面。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卑微地奢望,也许只是秦臻的表达方式比较特殊。
可那句“补给你是应该的”,彻底把他的尊严撕了个粉碎。
他落荒而逃地说了挂断,却因为指尖颤抖得太厉害,根本没点在那个红色的按键上。
然后,他听到了。
那些藏在宠溺背后的真相,那些残酷字眼将他自以为是的爱情解构得只剩下一地腐臭。
原来他期盼已久的久别重逢,在对方眼里,只是一场迟迟没能验货的买卖。
他不记得自己听了多久,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而他被绑在椅子上,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被子里面越来越闷,二氧化碳的浓度升高,林亦柯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伸出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泪水决堤般顺着指缝往外溢,很快就打湿了枕巾的一角,晕开一大片的潮湿。
他哭得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声音,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狗,只能在窒息的黑暗中,任由那种被否定的绝望,一刀一刀地将他那个做了几个月的最瑰丽的美梦彻底凌迟。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把这段关系当成了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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