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
林亦柯从网上买的手机是同城速达,傍晚下单,晚上七点多就送到了医院。
快递员打他电话的时候他正靠在病床上对着旧手机里的信息发呆,接到电话后慢慢挪下床,趿着拖鞋扶着墙走到护士站去取。
手机卡插进新手机的卡槽,然后借着医院的无线网络,开始进行繁琐的数据迁移。
医院的网太卡,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数据才终于迁移完毕。
数据迁移完成的第一时间他就点开了秦臻的对话框,打了个字发过去:“哥。”后面又跟了个小狗打招呼的表情包。
秦臻的消息回得很快,几乎是他刚发过去就弹了回来:新手机买好了?
林亦柯连忙回复:“嗯嗯,买好了,卡也补办好了。”
他刚要多打几个字,屏幕画面骤然一变,变成了震动着的视频通话请求。秦臻的头像占满了整个屏幕,备注伴随着急促的铃声不断跳动。
林亦柯手忙脚乱地差点把手机摔了。他下意识想坐直,腹部的淤青被扯得生疼,嘶了两声,手指在屏幕上慌乱地划了一下,在接听键和拒绝键之间选了第三个——转语音。
听筒贴到耳边,林亦柯放轻了呼吸,心虚地喊了一声:“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过了足足五六秒,秦臻才开口,语气听不出好坏:“怎么不接视频。”
“啊……那个,哥,我现在在寝室呢。室友们都在,不太方便接视频……”林亦柯眼神四处乱晃,挠了挠下巴,指甲蹭过嘴角还没拆线的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秦臻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片刻,秦臻才“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转而问道:“吃饭了吗。”
听见这个问题,林亦柯暗暗松了一口气,应道:“吃了吃了,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哥你呢,吃晚饭了吗?”
秦臻嗯了一声,回答得很简短,又问他在干什么。林亦柯说没干什么,躺床上玩手机,准备早点睡。
“……”
平日里,林亦柯总有说不完的话,哪怕是一顿饭吃了什么菜、路边看到一只长得奇怪的流浪狗,他都能兴致勃勃地跟秦臻分享半天。
可现在因为心里揣着秘密,他生怕自己多说多错,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语气难免显得有些干瘪和拘谨。
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就在林亦柯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秦臻开口了。
“你嗓子还是哑的,多喝点水。”
林亦柯笑了笑:“喝了,今天灌了好几杯呢。”
秦臻又嗯了一声。
林亦柯扣着手机有些心焦,忽然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哥,你在车上吗?回去休息了吗?”
“在车上。”他只回答了前半句,至于林亦柯问的有没有回去休息直接被略过了,并没有回答。
林亦柯也没注意,哦哦了两声,觉得秦臻是在回酒店的路上,又挠了挠下巴上那道伤口旁边的皮肤,低声说道:“那我先挂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秦臻沉默了大概两秒,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好冷淡。
林亦柯听着有些委屈,在挂断电话前,终究还是没忍住,黏黏糊糊地问了一句:“哥,那你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
“……好吧,那我等你。哥,拜拜。”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林亦柯紧绷的肩膀一垮,靠着枕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看着手里这部全新的、还没来得及买手机壳的裸机,林亦柯心想,跟秦臻撒谎比他想得还要不容易。
每一次秦臻沉默的那几秒,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好几倍,也不知道秦臻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应该没有吧……
林亦柯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白天借给他手机的那个值班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金属器皿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护士在床边停好车,拿起病历夹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了看林亦柯脸上的伤。
“你家属还没来吗?”
林亦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又是一抽。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他出差呢,不想打扰他。”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解:“你还在上学吧?跟学校老师说了吗?”
林亦柯点了点头:“说了,我们导员今天早上来过了,帮忙把住院手续办完了,这几天的假都请好了。”
护士点了点头,从换药车上拿出消毒棉和纱布,弯下腰开始给他换药。碘伏擦过眉骨上方那片擦伤的时候林亦柯倒吸了一口凉气,护士的动作放轻了一点。
“你脸上这块淤血散得比较慢,眉骨这里皮下组织薄,血管丰富,青紫会持续一周左右,嘴角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