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完了……
“多大点儿事,不哭不哭。”
余烬哄人,他看出来了,金宝儿哭,是因为他留在医院陪护,把孩子给感动了。
人在活蹦乱跳没痛没灾的时候,觉得自己怎么着都行,好像什么都能应付,什么委屈都扛得住。
可一旦生病了,真到了得躺在那张窄窄的全是消毒水味儿跟药味儿的病床上,连自己的身体都得医生说了算的时候,就是人最脆弱的时候。
如果躺在病床的人换成是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办住院,一个人拖着输液杆去上厕所,连吃饭都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而四周来来往往,要么是穿着白大褂一脸严肃的医生护士,要么是各种各样哎呦哎呦的病人。
但别人的病床前都有人围着,递热水、削水果、压着声音说话,不舒服了还能跟家属撒个娇。
就他这里冷冷清清,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光是想想这样的环境跟氛围,余烬就觉得委屈,还不是一般的委屈。
金宝儿哭也正常。
金宝儿也不是故意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好像自己多可怜,他真没那么想。
说实话,他这段时间一个人住院也不觉得有什么,又不是瘫在床上不能自理了,就天天挂水打针,顶多再抽个血拍个片儿。
护士偶尔会问他,家属呢,他就笑一下,说不用,自己就行。
而且他骨子里很怕麻烦别人,这几天没去上班,好几个同事都发消息问他怎么了,他都是说自己有点儿事,没说自己生病住院了。
那天在电梯里碰到余烬是意外,余烬天天过来看他,是因为余烬人好,也仅此而已。
可余烬说是他家属,家属把他照顾得很好。
没人关心的时候,人是可以撑着不觉得委屈的,一旦有人关心了,那人还是余烬,他就撑不下去了。
余烬用纸给他擦了脸,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听他还在一抽一抽地咳,眉头拧在一起,那样子他看了是真不忍心。
余烬一侧眼,注意到病房里其他人都好奇地往这张床上瞄,好奇打量看热闹。
他起身伸手一拽,把床边的帘子“刷”一下拉了个严严实实。
哭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就这么好奇?
等金宝儿不哭了,余烬去给他洗了个苹果,削了皮,切成块儿,装进洗干净的餐盒里,还拿了几个牙签,插在苹果块儿上。
余烬发誓,除了爷爷,他没这么伺候过别人。
他自己都没这待遇。
金宝儿又用纸巾摁掉眼周的眼泪,湿纸团也没扔,攥在手心里。
他说了声“谢谢”,接过余烬手里的果盘,捏着牙签插起苹果往嘴里送。
余烬看着金宝儿先吸吸鼻子,才张开嘴,因为哭过,上下唇瓣上还拉出了水丝,舌头充血,也比正常要红。
金宝儿自己没感觉,但余烬看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余烬有一丝丝的不自然,稍微错了错眼,从金宝儿的嘴唇上移开,看向他的眼睛。
金宝儿眼眶那一圈儿,连带上下眼皮都是红的。
不看还好,仔细看更不忍心了。
心里又感慨一句,哎,孩子这一脸的破碎感。
他这几天不是多闲,很多工作都往后推了,他不忍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医院。
也不是没想过告诉金宝儿大伯或者金朗,但是一想,金宝儿自己都没说,他在中间转一道嘴不大好。
吃到几口,金宝儿把盘子往余烬身边推了推:“哥,你也吃。”
余烬说了声“好”,也捏了个牙签自己插苹果吃,连着吃了两块就不吃了,剩下的都进了金宝儿肚子。
看着金宝儿乖乖吃苹果,脸色也比哭的时候好看多了,余烬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成就感来。
看看,他把孩子照顾得多好。
他观察过了,他比别的病人家属都仔细。
后来两个人都没说话,余烬握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等金宝儿缓好情绪,想起刚刚的丑态,小声道歉。
“对不起啊,阿烬哥,我刚刚……”
“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小时候住院也哭,比你哭的厉害,要扎针的时候就跑,我爷爷揪着我后脖领硬把我揪回病房的。”
余烬说着自己小时候的事儿,金宝儿噗嗤笑了,把刚刚所有的不该,难堪跟酸涩都冲淡了。
他是真的高兴,他不知道的属于余烬的过去,又多了一片落在心里。
与此同时,金宝儿才跟自己说好要忘掉余烬,现在就后悔了。
他放不下。
暗恋堂哥未婚夫,这事儿听起来很不道德。
但这个世界上不道德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怎么了?
他又不抢人,他就放在心里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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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宝儿依旧心动,依旧喜欢余烬,依旧想见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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