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娴跟着李妙真一路穿过回廊, 进了公主府的寝殿,一打开门,殿内的暖意便扑面而来, 与外面素白的冰天雪地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卫娴一眼望去, 只见殿内陈设极其繁奢,亮色的锦绣堆满视线, 珠光宝气琳琅满目,卫娴的目光一一略过这寝殿的装潢,李妙真回头看她时,卫娴的目光正巧落在了一只白玉瓶上。
于是李妙真使唤着寝殿里的婢女把那玉瓶拿了过来,举到了卫娴的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她说道:“这瓶子是蠕蠕进贡来的,那使者进贡时说他们挖空了整座玉山才得了这一块料,请了最好的匠人雕了一年多, 全天下就这一份,好看吗?”
卫娴仔细端详了两眼,点了点头, 说道:“好看。”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但那瓶身的质地和雕工一看便与镇上那些寻常瓷器不同,想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可李妙真下一句又说道:“既然你觉得好看, 那就送给你了,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李妙真话音落下, 便把那瓶子像方才抛栗子似的从空中朝卫娴抛了过来。
卫娴赶忙伸手接住,犹豫道:“公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一介平民, 又无功绩,拿着怕是不妥。”
卫娴看着手里的玉器,微微出神,她想,今天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不过是想出城,可却阴差阳错的被公主执意带回了此处,甚至公主还对她莫名的热情慷慨。
这么主看起来像个好人,但卫娴并不想与这样的皇亲国戚有太多的牵扯,毕竟过往的经验告诉她,与这些达官显贵牵扯的越多,她就越被动,她现在只想让京城的所有风雪都快快过去。
可李妙真听到方才卫娴拒绝她的话,似是不太开心,她撅了撅嘴,说道:“这瓶子给你当然合适,怎么不合适了?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只要我点头,这天下就没有不合适的事。”
卫娴正想继续推脱,可方才在马车旁的那个侍卫却敲门进来了,他对李妙真躬身禀报道:“公主,陛下的銮驾马上要到公主府了。”
说完后,侍卫拿起公主的外衫,似是想帮李妙真穿上,和她一起去外面迎驾。
皇宫离公主府不过千步远的距离,来去方便,但听到这话,李妙真非但没有起身,反而一下坐在了椅子上,抱着臂“哼”了一声,说道:“见见见,这个月才过十日就已经见过十五六面了,见不腻吗?昨天他走的时候我还专门让他今天别来了,怎么下这么大雪了又要来。”
那侍卫劝道:“公主,圣上牵挂您,怕您一个人在府里闷得慌,别的皇子皇女求也求不来这样的恩宠,您就让圣上白跑一趟了。”
卫娴在一旁看着他们,她见李妙真依旧不情愿,她扫了那侍卫一眼,皱着脸说道:“玠臣,你是真胆子大了,敢忤逆我了,你没看到我正在和娴娘说话吗?我说不去就是不去,就和父皇说我病了,他见不到我自己就识趣走了。”
那个叫玠臣的侍卫又说道:“可是上次公主谎称病了,圣上就把整个宫里的太医调来了公主府”玠臣顿了下,又道,“公主,我并非故意违逆您,只是怕圣上看不见您,担心过头,更不好收场。”
听到玠臣这么说,李妙真撅了撅嘴,但看起来还是妥协了,她说道:“诶呀,烦死了,既然他非要来看我,那你们就把他带到这里吧,外面冷死了,我才不要再出去。”
说完后,李妙真挥了挥手,玠臣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称“是”,去找陛下了。
卫娴见状,也识趣的起身,说道:“既然圣上要来,那民女先告退了。”
可李妙真却不依,她看着卫娴的脸,眼咕噜一转,忙拉着卫娴的衣袖说道:“你不许走。既然父皇都要来了,那我要让他看看你和我到底有多像说不定他分辨不出来呢。”
想到这,李妙真似是幻想起了陛下分不出来她们二人的场景,不由张开嘴笑了两声。
但一旁的卫娴显然没那么开心了,她听到李妙真想让她见陛下,见那个天下之主、万乘之尊,她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我身份低微,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怕到时候冲撞了陛下,就不见陛下了吧。”
毕竟卫娴从没想过自己这样的村妇能和帝王有什么接触,也不想和他有什么接触。
但李妙真显然没把卫娴的话当回事,她拽着卫娴不放,说道:“有我在这,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不敢数落你的。你就坐这里等等,父皇马上就来了。”
很快,太监高喊一声,便推开门,圣上踏着风雪走了进来。卫娴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跪下,可李妙真却依旧拉着她的袖子不放,让她没法动弹,李妙真自己也没跪,见到圣上,只仰起脸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父皇来了?”
圣上年近半百,鬓边几缕银丝,面容清瘦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可一看到李妙真,那双眼睛便弯了下来,满是慈爱。下人脱下了他的披风后,他向着李妙真走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听说你今日又跑城外骑马了?这么冷的天,回来的路上可冻着了?”
李妙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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