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高台边上。近四米的高台,谢蘅需步行高台,把那些戴着狰狞鬼面的怪物击败,最后在配乐声中朝天一拜,这就算完成了祈福仪式。
谢蘅穿着华丽,走动其实不太方便,但他一步步稳当又优雅,缓慢行上高台。萧白则站在底下微微仰头,注视着自己要守护的人。
素雅纱帘内,看着高台一幕,张家父子三人面色各异。
张旭华好似不屑一笑,手上摇着一把羽扇,自以为风流倜傥:“年年如此,我都看腻了,谢蘅不过如此,也就这些无知之民才把他捧若天人。”
张家两兄弟,张旭华和张潇仁,张旭华和张妃长得更像,生就一副好相貌,就是有些男生女相,眉眼阴柔。
觊觎祈福使这个位置好几年,张旭华当然看不惯谢蘅出尽风头的样子。他自认,才貌不输谢蘅,不过是没有谢蘅会营造声名,这祈福使才会被谢蘅抢占去。
张旭华心中不平,眉眼阴柔之色更甚,而一旁张潇仁却目光灼灼盯着高台方向,仔细看,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兴奋。
兄弟两在那各怀鬼胎,老父亲张槐躺在搬来的软榻上,中年男人穿着单薄,大衣敞开,露出粉白肚兜,面上还敷了厚厚一层粉,乍一看,比鬼还吓人,此时他目光饶有兴致地从谢蘅身上转到高台边,一身银白盔甲,俊逸飒爽的少年身上。
高台上几名戴着狰狞鬼面的人已经扑向谢蘅,谢蘅拔剑与人对战,这是提前演练好的,双方都有数。台上相继倒下好几个鬼面人,剩下三个狰狞鬼面发出奇怪尖啸声,仿佛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一齐围攻谢蘅。
高台上杀疫鬼这一幕,即使年年都看,底下百姓一颗心还是忍不住紧张、害怕,跟随谢蘅一招一式起起伏伏,有的甚至不敢看,吓得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仰头观望的萧白忽然眸色一变,其中一个鬼面人的招式不对,谢蘅正与另一人对打,余光察觉时已来不及收势,只能往左边避让,可是这一避本就处在高台边缘的谢蘅身形就晃了一下,然后直直朝高台下摔去。
一向镇定持重的谢玄德都惊得站了起来,底下亲眼瞧见这一幕的百姓更是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这一幕让张潇仁目光中的诡异之色越发浓厚,似乎预见了谢蘅掉落高台的惨状,整个人都兴奋地微微颤抖。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谢蘅睁大双眼,却无法控制自己下坠的身体,这一瞬间头顶天空似乎也在朝他逼近,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大脑也逐渐空白,直到腰间一紧,他被人稳稳搂住,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鼻而来,他愣愣转头,只瞧见少年清俊侧脸。
萧白接住谢蘅,借力在高台架子上踩了几下,运起轻功,最后抱着谢蘅又飞上了高台。高台上两个剩下的鬼面人见状齐双双朝她这边杀来,萧白来不及松开谢蘅,搂着人一手持剑,迎上鬼面人。
这两人有些身手,招招带着杀气。萧白一剑刺中一人胸口,抬脚踹飞,另一人掏出匕首,萧白脚后跟着地一转,带着谢蘅转了好几圈,随即一脚踹在鬼面人背上,不等对方爬起来,萧白已经长剑指着对方脖子,只需轻轻一划就能要了他命。
谢蘅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留个活口。”
萧白也有此意,这才没有直接动手。
而底下终于反应过来的百姓像是忘记刚才谢蘅摔下来的惊险一幕,或者说,他们还以为这都是提前演练好的。于是街道两旁的人齐刷刷跪下,伏地祈求上天,降下福运,少灾少难。
谢玄德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等他想坐回去才发现自己双腿僵硬,是真被刚才那一出意外吓得不轻。
一旁谢云澹伸手扶了他一下,谢玄德重新坐回去,眉眼冷厉道:“去查,是谁背后动了手脚。”
敢在祈福会上动手脚,洛城各大世家知道了也不会轻易饶过。
而一直安静陪坐在旁边的卫暄,拨动念珠的手指轻轻一动,眼眸再次垂下,睫羽投下一片清冷阴影,他唇角微动,无声念着佛语。
祈福会上的风波,高门世家的人看得清楚,只有那些站在高台下的百姓被蒙在鼓里。两个鬼面人一个重伤不治,一个被谢家带回审问。
萧白很好地完成了这次守护武者的职责,在洛城百姓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祈福会结束还在津津乐道。尤其是最后萧白接住谢蘅一起跃上高台一幕,真犹如武神降临一般。除了百姓,萧白也在洛城高门世家那里有名有姓了。
又过了一日,审问结果出炉,谢玄德以谢家名义邀请洛城几大高门世家家主齐聚,要对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张槐和张旭华都没想到,张潇仁能嚣张无脑到这种地步。什么时候找谢家麻烦都可以,但不能是在洛城祈福会上。
祈福会代表什么,没有比洛城人更清楚了。
百年前一场疫病几乎带走半个洛城的人命,不论高门士族还是普通平民,在疫病面前,众生平等。
在这个平均寿命很短的时代,意外太多,疫病更是诸多意外里最可怕的一种。
从那之后洛城就有了一年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