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4
睡至半夜,一阵带着凉意的秋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吹动了薄薄的窗帘。
窗外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苏昭意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把脸往温暖的被窝里埋了埋,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沈遂安,去把窗户关一下……”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依赖,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窗外持续的风声和一片死寂。
有那么一瞬间,连悬浮在意识深处的系统,都和苏昭意一同愣住了。
苏昭意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
她若无其事地坐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地穿上拖鞋,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严严实实地关好,阻隔了外面的冷风和噪音。
关好窗户后,她并没有立刻回到床上,而是抱着膝盖坐在了床沿,身上裹着被子,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把头轻轻靠在弯起的双膝上,鼻尖微微发酸,吸了吸鼻子。
她想沈遂安了。
想那个属于她的沈遂安。
虽然在这个世界见到了他,但她的心清晰地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和她深爱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
那个会记得她所有喜好、会因为她一句想吃就开车跨市去买生日蛋糕、会半夜被她摇醒也毫无怨言地起来给她做夜宵的沈遂安,已经不在了。
她走了以后,他在那个世界里会想起她吗?
会不会在某一个瞬间,心脏会因为回忆而微微抽痛?
他以后会不会也像曾经牵起她的手那样,温柔地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
会不会对别人露出那样专属的、带着纵容的笑意?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苏昭意的心,让她止不住地胡思乱想,胸口闷得发疼。她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用睡眠来暂时逃避这噬骨的思念和孤独。
系统沉默地观测着这一切。
它调动了数据流,悄然连接向那个苏昭意原本存在的世界。
那个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系统快速浏览着沈遂安这一年的信息记录。
他接手了那个他们共同投资的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他搬离了原来的公寓,住进了一个更大的房子,却空旷得可怕;他的生活规律得如同精密仪器,工作、应酬、回家,没有娱乐,没有社交,甚至没有情绪。
苏昭意去世那天,沈遂安险些彻底崩溃的消息被短暂记录过。
之后整整一个月,他几乎不说话,眼神空洞得吓人。再后来,他似乎“恢复”了,像从前一样生活,甚至更加“成功”。但系统用了很长时间分析他的微表情、生理数据和行为模式,才勉强找到一个形容他的词,没有半点人气。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情感内核的空壳,只是按照某种设定好的程序,机械地运行着。明明看上去一切正常,却仿佛失去了感知快乐、悲伤、甚至愤怒的能力。
系统收回了目光,数据核心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紊乱。它依旧无法理解,这种名为“爱情”的人类情绪,为何能产生如此巨大而持久的破坏力,甚至超越生死。
第二天一早,苏昭意反常地没有再去那个破旧的筒子楼附近徘徊。她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系统在她意识中默默定位,发现那是在她原世界里,她和沈遂安家的小区地址。
然而,在这个世界,苏昭意根本不存在。出租车停下的地方,是一片完全陌生的高档住宅区,根本没有她记忆中的那栋楼,那个单元。
苏昭意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眼神黯淡下来。她又坐上车,来到了原本苏家别墅所在的位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座设计风格迥异的私人美术馆。
她跑了好几个承载着她和沈遂安共同回忆的地方。他们常去散步的公园、回国后经常约会的餐厅……无一例外,全都物是人非,找不到半点曾经的痕迹。
仿佛她那段刻骨铭心的人生,连同她的存在本身,都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了。
最终,苏昭意似乎终于死了心。
她缓缓地蹲下身,不顾周围偶尔投来的诧异目光,将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那哭声并不响亮,却充满了绝望、无助和深入骨髓的悲伤,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系统自将她投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如此强烈而外放的情绪。那哭声里夹杂着的复杂情感,是它冰冷的逻辑程序永远无法解析的。
直到哭得没了力气,声音变得嘶哑,苏昭意才慢慢地止住哭泣。她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系统贴心变出来的餐巾纸,仔细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后,站起身,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慢慢地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觉,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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