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身体开始变淡,像墨滴进水里,慢慢地散了。纸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像是失去了主人,不知该往哪里去。
谢易伸手摸了摸马头。纸马安静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家的人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谢易,愣了一下。看见院中新出现的这匹纸马,又愣了一下。
谢易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刘家人,让他们把那匹纸马从灵堂挪到馬廄里去。
刘家人听闻将信将疑地照做了。结果当晚便梦到了刘老爷子,老人家说了这件事,还说家里人送的马,他很喜欢。
至于那匹从县衙跑出去的纸马,谢易把它带回了县衙,重新放回廊下,等着另一位主顾来取。
第二天周家的人来取马的时候,围着看了半天,直夸赞:“这马看着跟活的一样,真精神!谢老爷子的手艺就是好啊!”
谢老九不知内情,只谦逊地笑了笑:“二位言重了。”
远处,谢易听闻笑而不语。
葛达在门房擦水火棍,把这件事从头听到尾。他跟小马说:“谢老爹不仅做饭好吃,这扎纸扎的技艺也绝了!”
小马看了他一眼,“谢老爹以前是守义庄的,听说还会入殓呢。哪怕碎成一块块的尸体都能修补得跟活着的时候差不多。”
葛达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林叔说的。”
小马口中的林叔就是广昌县的仵作。谢老九过去常和白峤县的仵作打交道,如今即便卸下了守义庄的活计随着儿子来到广昌县赴任,也仍改不了职业病与仵作一行打起交道。林仵作性格爽朗,谢老九也是个实诚善良的好人,二人间相处得倒是不错。
得知此事,葛达心中暗忖:难怪谢老爹和林叔的关系好,原来是因为这么一层缘由啊。
纸马的事没过几日便传遍了广昌县,百姓们都说谢老爹的纸马扎得好,纸马活了,刘家老爷子都骑着它上天了。
甚至还有传言说只要给死去的亲长烧谢大人他爹扎的纸扎,就能让死去的长辈早登极乐。但凡是贤孝的子孙,都应该找谢老爹订一个给家中长辈。
在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下,谢老九本就红火的纸扎生意也变得更好了,越来越多的人都想来找他订做纸扎。
有想要给死去的爹娘扎栋大宅院的,还有想给祖母烧纸扎童男童女的。若是全都接下来,谢老九的活计只怕得排到明年去。谢易怕他爹累着,大部分都给婉拒了。
谢老九无声叹息:“这些人,爹娘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孝敬,人走了倒是记起来要孝顺了。”
谢易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所谓的厚葬、冥诞祭祀,大部分都是做给活人看的表面功夫罢了。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像个孝子贤孙,落得一身毫无用处的虚名。
谢易不想做外人眼中的“孝子贤孙”,他只想让谢老九尽可能过得舒心快活,不让将来的离别变成永久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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