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筹莫展之际,后山突然落下了三个人。
为首的男子长相俊美,身着一袭月色暗纹锦衣,明明该是矜贵的模样,手里却拿着串刚吃了两口的糖葫芦,一下子多了几分烟火气。
三位师长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但知道宗门的人不可能来得如此快,有些怀疑是左丘少主,又觉得与传闻不符,一时迟疑。
男子的目光在他们的腰牌上一掠而过,把吃的扔给同伴,上前道:“可是奇木宗的人?我们是你们掌门首徒的朋友,受他所托前来帮忙,古境在哪?”
三位师长连忙激动地作揖,带着他们前往秘境,试探地问:“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男子道:“万辰,朗旭。”
他语气温和:“喊师兄便可。”
这名字一出,三位师长立刻知道学子们有救了。
万辰飞星门的朗旭,天赋惊人,实力强悍,和左丘少主一样都是赫赫有名的天骄。
他们不敢耽搁,简要交代了情况。
这座学堂是宗门建的义塾,秘境也是宗门炼制,里面地方不大,有一些低阶妖兽。
义塾的学子天赋较差,里面三十四人的修为都在炼气中阶左右,四个领队稍微高些,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
今日考核,学子们一早就进去了,目前全然失去了联系,他们这才怀疑是有古境。
几人说着进了秘境。
朗旭的神识一瞬间铺开:“的确有,你们去外面等着,莫要靠近。”
三位师长目送对方的身影远去,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宗门派来义塾讲课的都是筑基或金丹的弟子,修为不比学子高多少,可和这群小崽子相处久了,天天被喊师长,他们早已自觉担起了责任。
如今学子们被卷进了古境,三位师长不知里面的情况,也不知他们伤亡几何、有多么惊惧,揪心得眼都红了。
古境内,可怜的学子有的在吃饭,有的盘腿打坐,还有的被新一轮的天书念睡着了。
广场上,苍白虚弱的老师结束讲课坐在躺椅里,手中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
他那身高两米多、体重几百斤的学生站在黑板前,正捏着一根粉笔计算图中阴影部分的面积,算得脑瓜子嗡嗡的。
这次外面的随机布景是莲花盛开的湖,天空下着小雨,淅淅沥沥。
段惟幽幽叹气。
上一局他讲题时每次看到错处都叹气,兽人以为又做错了,急忙仔细检查,结果听他忧愁道:“这雨怎么一直下啊?”
兽人手上一用力,粉笔“啪”地断了。
他扔掉剩余的半截,一边嗜血地盯着这小子,一边从盒里拿了根新的。
忍。
他劝着自己,这是第三局了,忍过后面的两局就到了他选题。
你等着,老子要活撕了你!
段惟上一轮睡多了,并不困。
他无聊地看了一会儿雨景,觉得嘴里空虚,便挥手弄了一个小吃摊。
虽说吃的东西终会消散,但起码能满足味蕾,就当打发时间了。
“哗啦——”
恬淡的雨景被一阵突兀又剧烈的响声划破,看台上打坐的睡觉的全睁开了眼。
兽人也回了头。
段惟专心致志地按鱿鱼,按完一面换另一面,滋滋地响。
兽人:“……”
学子们:“?”
学子们自认都已习惯了他的性子,可每次还是会被他的举动惊到。
吃饭的人看着自己的干粮,觉得不香了。
阿远顶着他们的视线木然道:“别问我,不知道,没吃过。”
兽人闻着飘出来的香味,扫一眼黑板上卡住的题,换回和气的模样走上前。
他问道:“这什么?”
段惟道:“铁板鱿鱼。”
兽人道:“为何不直接变熟的?”
段惟道:“新做的好吃,还能自己控制火候。”
兽人道:“给我来一串。”
段惟道:“成。”
学子们:“……”
等等,头好疼。
场内的法阵灵气是这么用的吗?
朗旭带着人进来时,对上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从同伴那里拿回了糖葫芦,抓紧吃完最后一口,毁掉签子,恢复可靠的天骄模样,准备迎接这群崽子的鬼哭狼嚎和六神无主,谁知一抬眼就看到了下方的小吃摊。
身后的同伴也看见了,暗忖这古境还挺有意思,便听空中响起一声炸响,对面升起了血雾。
这瞧着也不是很平和嘛……他们望着兽群分食同类,再次看向场内吃串的一人一兽,不懂这是在作甚。
领队率先发现他们,猛地站了起来。
其余人扭头一看也跟着起身,激动得差点落泪,颤声道:“你们是宗门的师……师长吗?”
朗旭随口应下,上前询问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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