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胎,大雪天发作,生生疼了两天两夜。”
“最后没法子,几个大老爷们轮流抬着担架往县城送。”
“人到半路就不行了,一尸两命。”
赵大爷敲了敲桌沿,“甜甜那丫头骨架小,要是顺顺当当的,咱们卫生所那两个接生婆就能对付。”
“怕就怕遇上难产,或者大出血。”
“这两种情况,别说我,乡里的大夫来了也得干瞪眼,只能往县医院送。”
“县医院有多远,你比我清楚。”
“六十里山路,要是赶上十一月大雪封山,路面结冰,担架都抬不出去。”
赵大爷盯着霍北山的眼睛,“你小子得把最坏的打算做在前头。”
霍北山扔下五毛钱,转身出了门。
深秋的风直往脖领子里灌,他觉得喉咙里像吞了把沙子。
又干又剌,咽不下也吐不出。
日子进了十月底,风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树上的叶子掉得精光,满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子和四季常青的红松。
姜甜甜的身子本来就纤瘦,现在肉全长在肚子上,整个人往后仰着走。
即便这样,她也没成天躺在炕上。
“多走动,生的时候有劲儿。”
正午的日头还算暖和,姜甜甜在院子里慢慢溜达。
黑子趴在向阳的墙根底下晒太阳,豆子跟前跟后,时不时拿鼻子去拱姜甜甜的裤腿。
“去,边儿玩去。”院门被推开,霍北山拎着只野鸡大步走进来。
他把巡山路线全调了。
以前一走就是一整天,现在专挑家附近的几道山梁转悠,中午必须回来一趟。
霍北山把野鸡扔进柴房,走到姜甜甜跟前。
大手探进大衣里,摸了摸她穿在里头的毛衣。
“没冻透就行。进屋,外头风尖。”
姜甜甜顺着他的力道往屋里走,“崽子今天踢了我好几回,八成是个淘的。”
霍北山扶着她上炕,顺手拿过两个厚实的大棉垫子塞在她腰后头。
“等生出来要是还折腾你,我先揍。”
隔天晌午,林子上了山。
这是今年秋天最后一趟收货。
“霍哥,今年的账全结清了,这钱你收好。”林子把一沓大团结递过去。
霍北山接过钱,随手塞进兜里,眼睛盯着林子身后的挎包。
林子会意,把挎包摘下来,掏出一个大布包,压低声音。
“哥,你要的东西全在这儿。我跑了趟县医院,找熟人弄出来的。”
布包一打开,里头是一整套接生用的家伙什。
两大包脱脂药棉,两把泛着银光的医用剪刀。
一大瓶碘酒,还有几卷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消毒纱布。
“那大夫说了,剪刀用之前还得拿开水烫,药棉千万别沾灰。”
林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哥,这天眼瞅着要变。”
“省城那边预报说过几天有大雪,我这趟回去,开春前就不来了。”
“成,路上当心。”霍北山拍了拍林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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