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捧着糕点,眨巴着眼,用力点了下头。
刘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不多时拿了小半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梅菜芯出来,塞到柳主任手里。
钟伯那儿就没再特意去了。
那份半只鸡的情分,彼此心里都明白。
黄伯说,那老头子的脾气他懂,这事儿,他慢慢跟他说。
最后,车子还是拐回了黄伯家那个熟悉的小院。
黄阿婆早在厨房里忙活了,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晚饭的桌子就摆在堂屋,菜比第一天接风时还多两道,但样样都是家常的,冒着热气。
“来,苏总,老陈,坐下坐下,就当自己家,最后一顿了,可得多吃点!”黄伯张罗着,先给苏浩泽夹了块盐焗鸡,“再尝尝,看跟你学的像不像!”
黄阿婆则一个劲儿让苏浩泽吃她新做的酸豆角炒肉末,说这个下饭。
柳主任一边吃一边念叨,说可惜没到季节,不然该带他们去看看金柚林,那才壮观。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没有离别的愁,倒像是寻常亲戚串门后的家宴。
黄伯喝了两杯自家酿的米酒,脸有点红,话也多了,反复叮嘱盐焗鸡电饭煲保温要多久,盐炒到什么火候。
黄阿婆则小声问苏浩泽,平安爱吃甜的还是咸的,下次来她好提前准备。
“苏总,陈师傅,”黄伯端起小小的酒杯,声音比平时高了些,看着他们,“以后再来梅州,这儿就是你们一个落脚的地儿,千万别客气!”
“一定来!黄伯,阿婆,柳主任,这次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也多谢你们!”
苏浩泽和陈师傅一起举杯,心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吃完饭,黄伯果然从里屋拿出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
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包用草纸仔细包好的干草药,闻着有股清香气。
“这是夏天清热祛湿的,回去拿点瘦肉一起煲汤,一家人都能喝。”
他又拿出个硬壳的旧笔记本,塑料封皮都裂了,“这个……是我这些年自己瞎琢磨的,做菜的一些零碎心得,还有山里一些常见东西的用法。你拿去看看,给家里人做饭,兴许能用上。”
苏浩泽双手接过,笔记本不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去机场的路上,夕阳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山啊树啊都像镀了层金边。
车里放着轻轻的梅州山歌,没人怎么说话。
苏浩泽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快倒退的景色。
来的时候看什么都新鲜,现在要走了,看什么都觉得有点亲切。
这趟梅州,他带走的,不光是几包梅菜、一兜李子、一本笔记和几个电话号码。
他带走的是陈阿公豆腐那入口即化的嫩,是钟伯盐焗鸡霸道又钻进骨头缝里的咸香,是刘阿婆梅菜里太阳和风的味道,是老周李子咬下去那股子山泉似的清甜,是黄伯汤里草药的滋味。
他的苏氏,好像也不再是单纯来这里卖饭的了,更像是一根线,试着把山里这些好味道和这些实诚人,带去跟外面那个热闹又匆忙的世界交朋友。
飞机轰鸣着冲上天空,地面的梅州越来越小,最后藏在云层下面,看不见了。
苏浩泽调直座椅靠背,闭上眼睛。
眼前一会儿是平安等着吃李子、吃鸡腿的馋猫样儿,一会儿是母亲在厨房里忙着热饭的背影,一会儿是办公室桌子上可能堆着的待处理的文件,一会儿是华东街店里暖黄的灯光……
梅州这几天的山风、人情、还有吃进肚里的暖意,好像都跟着他,一起塞进了行李箱,带上了飞机。
贪吃的小朋友
飞机平稳降落在天海机场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舱门打开,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与梅州山间的清冽截然不同。
苏浩泽提着塞得满满的行李箱。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全是梅州的风物和心意。
“爸爸!”
刚走到接机口,一个熟悉的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直直撞进苏浩泽怀里。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印着卡通飞机的蓝色t恤,头发被李爱华梳得整整齐齐,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哎哟,我们平安这是要当小火箭啊?”苏浩泽放下箱子,一把将儿子抱起来,在那嫩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几天不见,感觉儿子好像又沉了点。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平安紧紧搂着苏浩泽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窝里蹭啊蹭,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我都数了好多天了!一天,两天,三天……”
李爱华笑着走过来,接过苏浩泽手里的行李箱:“路上顺利吧?饿不饿?家里炖了汤。”
“顺利,妈。不饿,飞机上吃了点。”苏浩泽一手抱着儿子,一手虚扶着母亲的肩往外走。
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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