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怔了怔,没想到小叔父会答得这般轻巧。
她知道夫君并未说服婆母她们承认自己这个儿媳,也绝不可能同意她以世子夫人的身份出现在寿宴上。
而老夫人早被封为一品诰命,能来侯府为她贺寿的宾客全都非富即贵,若不是作为霍昀的妻子,自己又该以什么身份出席老夫人的寿宴呢?
可让夫君困扰了许久的难题,似乎对小叔父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自己刚开口,他就直接答应了。
霍砚时见她发愣的模样,笑着问:“怎么?你不信我?”
叶蓁连忙摇头道:“自然不是!夫君一直说小叔父是有能耐的大人物,没什么事能难倒您!”
她不擅长说奉承话,这番吹捧后脸都有点发热,可看小叔父并不像高兴的样子,也不知是哪里没说对。
而霍砚时又道:“让你出席寿宴不难,但是你既然对我开了口,只是出席好像并不太够,我想帮你风风光光在寿宴露面,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
叶蓁更惊讶了,自己并非世家出身,无权无势的,凭什么能让那群贵客刮目相看呢。
于是她忍不住问道:“莫非小叔父能在面前公开我的身份吗?”
霍砚时“嗤”了一声道:“做昀儿的妻子,就算风光了吗?”
叶蓁眨了眨眼,其他的,她也实在想不出了啊。
霍砚时又道:“你按我说的做,只要你能做好,这事就不难办到。”
见叶蓁听得一脸紧张,他倾身安抚道:“你放心,是你擅长的事。”
叶蓁并没想到,小叔父说让她做的事,竟是要同他一起出门去侯府外。
坐在马车上,她实在忐忑不安,忍不住问道:“小叔父,我们要去哪里?”
霍砚时正慢条斯理剥着车里特地为他准备的蜜橘,头也不抬地道:“城郊的温泉山庄。”
叶蓁更奇怪了,现在已经快五月了,为何要带她去什么温泉山庄。
回过神时,霍砚时已经将剥好的橘瓣放在她面前道:“尝尝看,刚送进府里的红美人,平日可不容易吃到。”
叶蓁望着面前被剥得很干净、金灿灿的橘瓣,顿时羞愧起来。
自己上了马车一直心神不宁,竟还要劳烦侯爷给她剥橘子。
但这盘橘子已经剥好放在她面前,若是不吃,岂不是拂了小叔父的心意,于是她感激地把橘瓣放进口中,笑着道:“果然很甜。”
霍砚时将目光从她的笑容上收回,看向窗外道:“这里去城郊的路程不短,你先歇着,若是闷了,我给你准备了书。”
叶蓁将橘子咽下去,忍不住又问道:“我们为什么要去温泉山庄?”
霍砚时嘴角噙了抹笑,不答反问:“你害怕吗?”
叶蓁连忙摇头,道:“小叔父不会让我做不好的事。”
霍砚时仍是笑着,端起茶盏想:这么老实听话,若是自己真有什么坏心,可是会吃亏的。
马车一路驶过朱雀大街,经过一家茶楼时,二楼雅间里有一位穿金戴玉的小娘子正撩开布帘往下看。
她看见马车上挂着靖安侯府的帷布,问旁边那人道:“你可查清了?马车上的真是霍都督?”
那人点头道:“小的已经打听过了,今日霍都督就是坐这架马车出门的。”
那小娘子很满意地笑了笑道:“好,就按计划的去办。”
这位小娘子名叫庄妙仪,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
她在一次宫宴时遇上霍砚时,对他一见倾心,从此一心只想嫁给靖武侯做侯夫人。
可惜无论她如何示好,连安国公都去侯府拜访了几次老夫人想要结成姻缘,霍砚时却只说时候未到,现在还不想成家。
庄妙仪实在气闷,现在不是时候,还要到什么时候?
朝中哪有权臣到这个年纪还不成家的,说到底,就是没看上自己。
可她越得不到越是思慕成疾,对父亲安国公立誓此生非靖武侯不嫁,拒绝了所有媒人上门,硬生生耽误了两年光阴。
随着她年岁渐长,要嫁给霍都督的执念也就越发强烈,到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程度。
今日她打听到霍砚时要去城郊,于是就想出了个兵行险着的法子。
她喊来国公府武功最高的几个侍卫,让他们在偏僻的山坡处用绊马绳绊倒侯府的马车,假装打劫把马车劫走,让霍砚时被困在树林里。
然后她就带着婢女假装上香回城,将侯爷救上自己的马车,侯爷在危难之际被她施以援手,必定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她对自己这计划十分满意,对等在旁边的侍卫道:“你们快去准备吧,等到他回程时就出手,明白了吗?”
那侍卫领命下了茶楼,直奔着马车所驶的方向而去。
而马车里并不知道这番谋划的两人,终于在午时前赶到了温泉山庄。
叶蓁一走进院门,看见此处建筑巍峨、飞檐鎏金,越往里走越是别有洞天。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