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拍室内戏,茶室写字、弹琴。”
“后天拍云舒的戏份,集市那场。”
“大后天拍结局,古松下制墨人老去的镜头。”
计划很详细,连每个镜头的时长、机位、光线要求都标得清清楚楚。
陆茗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陆老师,”陈导讲完,看向他,“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陆茗摇头。
“那好,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四点起床,四点二十出发去山崖。”
散会后,陆茗回到房间。
秦医生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着血压计。
“陆老师,量一下。”
陆茗伸出手臂。
血压正常,心率偏快。
秦医生检查完便离开,叮嘱他按时吃药,早点休息。
演绎制墨
凌晨四点半,陆茗被敲门声叫醒。
是秦医生。
“陆老师,该起床了。江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来了。”
陆茗洗漱完下楼时,堂屋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江屿正蹲在门口检查设备,看见陆茗,眼睛一亮:“陆老师!早呀!”
“早。”
江屿站起来笑了笑。
“走,咱们先去化妆间。造型师等着呢。”
化妆间设在民宿隔壁的一间空屋里。
造型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林,话不多,但手很巧。
她让陆茗坐下,开始给他梳头。
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然后开始上妆。
粉底很薄,只稍微遮了遮黑眼圈。眉毛修了修形状,但没画得太重。
妆化完,林姐退后两步,仔细打量。
然后,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陆茗问。
“没、没什么。”林姐回过神,转身去拿戏服,“就是觉得……陆老师您特别适合古装。”
戏服是江屿特意定做的宋代文人常服。
月白色交领长衫,外罩深青色褙子,腰系墨色丝绦。
陆茗换上衣服,走出来时,整个化妆间都安静了。
门外等着的工作人员,原本在低声交谈,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连江屿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茗站在那儿,有些不自在:“怎么了?不合适?”
“合、合适……”江屿终于找回声音,“太合适了……”
何止合适。
月白衣衫衬得他肤色越发瓷白,眉眼在淡妆下更显精致,但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又压住了过于女气的柔美。
像雪中青竹,月下寒梅。
“陆老师,”陈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看着陆茗,眼神复杂,“您以前……真的没拍过古装戏?”
陆茗摇头。
“那真是……”陈导深吸一口气,“天赋异禀。”
拍摄地点在村后山崖。
一行人打着手电,沿着狭窄的山路往上走。
陆茗走在中间,秦医生紧跟在身后,随时准备扶他。
山路很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
陆茗体力差,走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老师,要不歇会儿?”江屿回头问。
“不用。”陆茗摇头,“继续。”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心脏跳得很快,胸口闷得发慌。
但他没停。
前世他身子弱,但每次去茶山巡视,也从不让下人背。
陆家男儿,可以病,但不能废。
终于到了崖顶。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崖顶有片不大的平台,正中果然有一棵古松。
树干要两人合抱,枝叶向崖外伸展,姿态遒劲。
树下搭了个简易的松烟窑,旁边摆着制墨的工具。
陈导指挥工作人员架设机器。
陆茗走到古松下,仰头看着这棵千年老树。
树冠如盖,遮天蔽日。
陆茗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树干。
粗糙,温凉。
“陆老师,”陈导走过来,“咱们先拍采松的镜头。您就按昨天说的,用竹刀刮下松脂,收集到罐子里。动作慢一点,不用看镜头,就当真的在采松。”
陆茗点头。
场记打板:“《松烟引》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陆茗拿起竹刀,走到松树旁。
他选了一根低垂的树枝,上面凝结着琥珀色的松脂。
竹刀轻轻刮过,松脂落入陶罐。
青年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做一件神圣的事。
摄像机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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