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将安煦头发拢好:“别闹,闹多了我要忍不住,又不得不忍,你心疼心疼我吧。”
安煦回忆昨夜自己没出息的样,做个识时务的俊杰,真没再闹他,瘪嘴缩回被子里。
“再睡一会儿吧,天没亮呢,下大雨适合睡懒觉。”姜亦尘哄他。
安煦又合眼睛。
但过了好一会儿,姜亦尘确定这人没睡着,只是不吱声地躺着,是想让他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脚还疼么?”他在安煦背上一下下轻轻捋,按摩似的。
安煦立刻吱声:“卯时了吧,最近一直这个时间起来,可能习惯了。”
“那要不要起来,饿不饿?”姜亦尘问。
安煦贴过去搂他:“再躺一会儿吧,我觉得安宁。”
——很喜欢这样。
姜亦尘把他搂舒服。二人间的默契总能心照不宣。
如今话说开了,安煦没有埋怨、也没有气苦,哪怕曾经有阴差阳错,他都没再去提。他俩都不是矫情的人,或许是经多了案件,在旁人身上看了太多悲欢离合,心中有个未宣之于口的共识——人若想过得好,就不要回头看。
常人总说玉碎能合终有瑕,何尝不是对完美的执念,是画地为牢,囚人自囚。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完美,接受残破又有何不可呢?
或许是姜亦尘的怀抱太舒服,且安煦内伤、反噬、积劳太消损,没多一会他真的又着了。再醒来时,窗外雨歇,有侍人扫院子的沙沙声。
他视线清晰,又先对上姜亦尘一双笑眼。
这人一直持着固定的姿势抱他,不知看他多久了。
“你……手麻了吧?”安煦赶快起来,一动之下更觉不对,他的腿居然攀到人家腰上去了,简直是拿对方当抱枕。
姜亦尘甘之如饴,手麻、脸上也乐呵,坐起身子稍微活动,便开始照顾安煦换衣裳、洗漱。这期间他一直不动声色看安煦腰,对方腰线被衣裳罩得半透不透的,他阖了眼睛,不知在心里盘算什么。
一夜之后,春宵帐里未得圆满,二人好歹捅破了窗户纸。
安煦没再如之前抗拒姜亦尘的照料,甚至在姜亦尘给他揉脚时,把脚往回收了收,看那模样是因为怕疼,有讳疾忌医之相。
从前他何曾这样过?
从“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的不吝,变到在姜亦尘面前多生出真实,让姜亦尘稀罕得不行。并且,安煦不矫揉造作,他是在“怕疼”和“明知道会疼也不得不”的抗衡中拉扯,这更让姜亦尘的心肝被揉了似的。
早膳变成晌午饭。
温补粥配着温拌小菜,慢慢吃下去很舒服。
“无烬,有个事我还是得问你,”饭后,姜亦尘着人把陈默几人叫来讲述夜查结果,等人的档口,他给安煦沏茶,不抬眼皮地说话,眉宇间看不出悲喜,“我之前诈死,是怕还和你有揪扯,用的是龟息类药物,当时我以为将你骗过去了,但后来……你怎么会为我‘报仇’呢?为什么去找那对江湖魔头?”
当时姜亦尘用的药很厉害,确实把安煦骗过去了。
安大人那时年少,医术远没有现在精湛,更关心则乱还未断出死因,六殿下安排善后的人便借“郑亦”家人之名将“尸体”接走了,说“少爷和家里关系不大好,也总要认祖归宗,葬去宗祠里”。
理由让安煦不好反驳。
他后来郁郁不开心,身边莫九岚、骆九菊、景星、庆云都劝慰过,无甚收效。
“之后莫老师一位江湖朋友来串门,老师不在,我与那人闲谈几句,他说到江湖杀令的事,说有一对魔头让黑白两道束手无策,杀人手法多变,很多人查不出死因,类似猝亡……我当时……”安煦苦笑,“可能是脑子不大正常吧,一下就想到你的事情上去了,你出事之前好几天没回来,我越想越觉得你是被麻烦缠上,想独自面对,却……”
姜亦尘听得脸冷心凉,他当时确实被麻烦缠上了,但那麻烦是身世。
“所以,或许还有一方势力不想让你从旋涡里脱出去。”他道。
安煦沉默,若还有幕后推手……会是谁呢,姜炼吗?
事情发展至今,有一条不明显的线,左右着二人,若没有这条线,很多事情都不会是今日的局面。
“假设是大殿下所为,他为什么呢?他已经是太子了,”安煦沉吟,“他只要不犯错、不生事,天下终归是他的,不是么。”
姜亦尘不说话,剥橘子喂进安煦嘴里。橘子瓣破了皮,流出蜜汁,安煦顺势在他指尖吮一口,像舍不得那点甜,也像是故意的。
故意在阴谋诡计中夹杂一点你中有我的腻歪。
姜亦尘忍不住笑意,别有深意看他一眼,无声地告诫对方自己耐力有限。
他舔舔嘴角,言归正传道:“大皇兄心思很深,他母亲病故,母族势力不小……当年有人传闻那其实不是病故,如今事情难查,我在想他会不会是觉得皇位一天不在自己手上,便不安?”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