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走到近前的时候,这些略带嘲弄之意的念头便都消散一空。沈鹤鸣坐下,揉着眉心叹息。他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居委会主任,整天处理的都是这些鸡飞狗跳的事。
“卫凌砚,你想不想知道沈池今晚在外面干了什么,和谁一起?”
卫凌砚慢吞吞地眨着眼睛,仿佛没反应过来。
实则他手心冒出许多细汗,心脏一阵狂跳。果然,沈鹤鸣知道了。而且他也一如自己的猜测,没有帮着沈池打掩护。
他问自己想不想知道,这是尊重,也给出了“进、退”两个选择。
该如何回答呢?进一步,那就追问到底,怒而分手。退一步,那就摇头装傻,维持现状。分手了见不到沈鹤鸣,不分手又会被看不起,总之无论怎么选,都是一种损失。
好在这样的情况也在卫凌砚的预料当中。
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略带酒气的潮红面颊缓缓变作苍白。
“他撒谎了是吗?”苦涩从他无奈的眼底流淌出来。
装可怜会是一个很好的策略吗?他想试试看。
沈鹤鸣取出一支烟点燃,没有回答,黑沉的眸子始终盯着青年的反应。到了这种程度还不分手,那就是蠢了。
“我不想知道,您也不必告诉我。”卫凌砚摇了摇头。
沈鹤鸣本来只想缓缓抽一根烟,听见这话竟是用力吸了一口,猩红的火光猛然亮起。青年的决定让他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如果连及时止损都做不到,不如趁早变卖产业,找个地方躲起来。在外面,像卫凌砚这样的人根本无法独立存活。
沈鹤鸣牙尖微微发痒,很想把青年漂亮的皮囊连同这身倔强的骨头一起吞吃殆尽,连渣子都不给别人剩下。
感受到了沈鹤鸣眼里的压迫和黑暗,卫凌砚紧张到心跳失序。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取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哑声道,“六叔,借个火。”
沈鹤鸣忽然就想起了与青年初次见面的场景。一个陌生男人用烟去点燃他的烟,头碰着头,呼吸缠着呼吸,暧昧又涩情。
他似乎总是不知道躲避危险。
怒火燃烧得更为猛烈,却也来得莫名其妙,沈鹤鸣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扔过去。
卫凌砚连忙接住,心里隐隐发慌。怎么忽然间就生气了?自己还没开始表演呢。
借着点烟的动作定了定神,卫凌砚苦笑道,“六叔,我大概猜到了沈池和谁在一起。您觉得我应该马上分手,及时止损,对不对?”
吸了一口烟,他摇头道,“您没谈过恋爱,所以您不知道。爱不是一瞬间消失的,离开的决定也不是一瞬间做下的。在彻底死心之前,一定有很多个糟糕的瞬间在消磨这份感情。”
沈鹤鸣耐着性子听,眉峰蹙得很紧。
说来说去,还是执迷不悟。
卫凌砚抖落烟灰,放空的眸子里藏着数不清的怅然,“六叔,两年前,我就和沈池分开了。您觉得这一次,我为什么会回到他身边?”
沈鹤鸣问道,“为什么?”
卫凌砚望向夜空,“为了不再牵挂,为了彻底的分离。”
沈鹤鸣愣住。在一起是为了彻底分开,他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卫凌砚苦涩一笑,“六叔,沈池把我从街头捡回去,救了我的命。借钱给我妈妈治病,还帮她举办了体面的葬礼。他用大笔大笔金钱,支撑起了我的人生。毫不夸张地说,他和我的命是连接在一起的。离开他,只是远隔两岸根本不行。离开他,要抛掉那些恩情,忘掉曾经的相依为命,从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积攒足够的勇气。就像一场残酷的脱敏治疗。我知道回到他身边会受到伤害,也知道所谓一辈子在一起只是个笑话。可我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卫凌砚闭上眼,两行泪珠忽然滚落。浓密的睫毛被打湿,一簇一簇轻轻颤抖,可怜得要命。
沈鹤鸣夹香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心也止不住地疼。
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卫凌砚睁开眼,装作羞赧地擦去那些眼泪,平静地说道,“六叔,沈池今晚和谁在一起,您不说我也知道。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为了给自己一个彻底摆脱过去的机会。积攒到足够的失望,我才能走得了无牵挂。”
他杵灭抽了一半的香烟,看向沈鹤鸣,缓缓摇头,“六叔,您不用劝我,我没有执迷不悟,我只是在等待一个已知的结果。我也不恨沈池,我和他永远是朋友。”
说完,他垂下微微泛红的眼眸,幽幽忖道:一个在命运的束缚里挣扎的人,够不够可怜?
沈鹤鸣的心情正经历着剧烈的震荡。等待一个已知的结果?要经历过多少次失望,才能说出这样平淡的话。
青年的爱宽广包容,充满温暖与呵护,却唯独把冰冷的绝望留给自己。沈池可以从他这里一次又一次获得原谅,哪怕错到极致,也能退回朋友的位置。
沈鹤鸣知道自己不用再劝,该走的时候,青年不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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