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在海上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忏悔。
“我是一个罪人。”
“我伤害了那些我爱的人。所以我用漫长的时间来赎罪。”
“那些被我伤害的人,原谅我了吗?”
广袤无垠的东海域碧波起伏,一艘三位风帆船正乘着西南风,劈波斩浪向北方航行。白色的海鸥围绕着桅杆盘旋,有些海鸥为了省力,索性停在了船上。
一群海豚从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浪涛下跃起。水手们见状纷纷发出振奋的叫喊。在海上,看见海豚是好运的征兆。
不过对于部分乘客而言,他们的运气可谓坏到了极点。
“yue——”
一大群囚犯和看守趴在船边,正往海里倾倒着他们用胃制造的垃圾。由于阳光明媚,他们的呕吐物甚至折射出了彩虹般的光彩。
水手们从他们背后经过,发出无情的嘲笑:“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陆地男孩们!”
莱曼就是“陆地男孩”之一。他无力地伏在船舷上,被汗水打湿的银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脸庞毫无血色,比纸还要苍白,几乎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绯红的眸子里荡漾着泪光。这副尊容如果走在坟地里,尸体都要爬起来跟他称兄道弟。
更可气的是,卢纳斯特还在他脑海里作友邦惊诧状:“哎,你怎么吐成这样?你以前不是坐过船吗?往海里吐哈就当打窝了。”
“好……就拿你的人头当鱼饵……!”莱曼气急败坏。
莱曼在往返监狱岛的时候的确坐过船,但上岛时他全程是晕着的,离岛时又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而且风平浪静,就算稍有不适,挺一挺就过去了。
现在这趟航程可不一样!
东海域的风浪比监狱岛海峡要大得多。他们已经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航行了两天,摇摇晃晃的船身和该死的惯性瞬间引爆了一部分看守和囚犯的晕动症。于是,莱曼就和一群同病相怜的小伙伴一起趴在船舷吐啊吐,仿佛一整排喷泉,蔚为壮观。
“呃,莱曼,你还好吧?”旁边的学者抬起头,破碎的眼镜已经被眼泪糊成一团了。
“不要跟我说话……”莱曼发出来犹如自地狱的呻吟。
这时候,一连串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埃里克蹦蹦跳跳来到他们旁边。
由于船上人手有限,因此一些刑罚较轻、表现良好的囚犯被指定在水手的监督下干活儿。他们负责打扫甲板,照看动物,可以多吃一顿饭,也能上甲板透透气。
埃里克就是其中之一。作为年纪最小的囚犯,他得到了不少水手的同情,现在在厨房帮工。这算是很不错的优待了。
“噢,你们的晕船好严重啊!”雀斑少年背着手,同情地说。
他踩在甲板上如履平地,丝毫没有受到晕船的影响。
莱曼羡慕地看着他:“你以前坐过船?”
“没怎么坐过,不过我感觉很好!”埃里克眉飞色舞。
学者有气无力说:“他个头小,重心低,所以比较稳。肯定是这个原因……”
“我拜托水手长,给你们弄来一件宝贝,对晕船有奇效!”
埃里克神神秘秘地扬了扬下巴,示意莱曼和学者靠近,接着把手从背后亮出来。
“锵锵!”他得意洋洋。
他拿着一尊巴掌大小的白色小雕像,雕刻着一个身披白袍、面容慈悲的老妇人。她一手拎着船锚,一手握着一支树杈型的珊瑚。
“……这啥?”莱曼还以为埃里克弄到了什么中世纪晕船特效药呢,结果就这?
“这是海洋、渔民和水手的主保圣人——圣卡特琳娜。只要向她祈祷,晕船就会治好!”
旁边的看守们和一些信仰虔诚的囚犯闻言,真的当场跪下,低头祷告起来。
莱曼:“……”
总觉得以他的身份,圣人非但不会治好他,反而会把他当场变成新加坡某世界知名旅游景点呢。
当囚犯们在甲板上争相展示自己虔诚的时候,艾瑟·奥罗兰审判官正独坐在属于他的高级舱室中。
狭窄的桌子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面银镜。镜中映出的并非艾瑟本人的面影,而是一名身披饰有金色流苏华贵白袍的老人。
“首席审判官大人,很抱歉现在才和您联络。我们已经乘上‘星辰引路者’号。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将在三周后抵达圣城。”
白袍老人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须,慈祥地笑了,眼角的纹路都挤成一团。
“辛苦你了,奥罗兰审判官。我已经听说了你这一路上遭遇的危机,能平安乘上船,你也是非常不容易。回到圣城,我会给你叙功的——击杀了两条龙,你现在可是声名赫赫的屠龙者了!骑士团那帮家伙眼红到不行呢!安多内拉听说这事后,嘴都气歪了!”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连镜子都在他的笑声中颤抖。
艾瑟宠辱不惊:“您过奖了,这没有什么了不起。对了,不知道纳谢尔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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