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孔长媅自己知道,她跪的是早日回家,求的是姐姐爱她。
仲谷主每次来到神殿都不肯踏入,甚至会背过去不看那神像,等到孔长媅从里面出来,两人三影,各自无言。
“仲谷主。”孔长媅叫道,要打要罚快点的。
仲谷主看着她眼中如星空闪烁的狡黠:“你可知,你今日假扮的人是谁?”
“当然,黎国神主,万民信仰。”孔长媅为求神似可是下了好一番工夫。
仲谷主转过身,目光从孔长媅身上向上望,星星还是那么亮,月亮还是在天上,唯有那神像在黑夜中影影绰绰,连接天地:“她,是万相谷的前季谷主,你的……阿娘。”
孔长媅难以置信:“我的阿娘?天娘耶,这么厉害的?”
仲谷主声音低沉:“她为国战死之时,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
“哦。”
仲谷主眼眸如冰冷的刀刃,卷进人肺里。
孔长媅克服颤栗的恐惧:“那怎么办?我就是对她没感情啊,你想要我共享她的苦难,继承她的遗志,但对我来说,她只是个不在我记忆中的死人而已。”
一道长鞭挥出,连环叠打,将孔长媅狠狠抽打在地。
“跪下。”
孔长媅冷哼一声,半跪着起身,捂上冒血伤口:“诶呀仲谷主,你不会是在恨我无情无义吧?这不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吗?你该感到骄傲才是。”
仲谷主背过手,一步步踏上台阶:“也是,你的情义,都在舜国那些不应该的人身上,把软肋暴露得如此明显,伽翎伊迦,这些人都会因你而死。”
孔长媅豪横道:“谁敢动她!仲谷主,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行动前最好想想后果。”
仲谷主仿佛在看一个弱猫撒娇:“你以为勾搭上军部就有备无患,那我不妨再帮帮你。明日一早,义穆真桐亲自带兵来接你,巧了,你的那个姐姐,现下也来我这里要人。伽翎伊迦,你要怎么办呢?”
孔长媅握紧了拳头,恨意翻江倒海:“你真的很讨厌。”
乌云蔽月,神像如星空下的巨洞,仲谷主的声音仍然冰冷没有人味:
“那就变得更强,按照我说的做。”
长大了一点都不好,想翘课发现自己是先生,想翘值发现自己是老板。
孔长嬅累得像得了绝症,撑着最后一口气穿上寿衣躺棺材里却发现还没有咽气,身体和英英拿过来的红糖发糕一样沾水就软,带着半死不活的榷易提举署复盘完当天活动,给被绝望侵袭的众人安排好鸡汤奖金半天假,又走出门:
“英英,走,去万相谷。”
英英手里拿着发糕:“小姐,再吃两口吧,这么晚了,不如先回房休息,明早再去。”
孔长嬅走上马车:“距离远,路上睡。”
“小姐——”英英见劝不动,只好道,“那你等我片刻,夜里有虫,我去取松蒿竹夫人来。”
“嗯……快点啊……”孔长嬅只觉困意比爱意更让人无法抗拒。
鸽子咕咕咕地将平原和远山上的云彩染成灰色,孔长嬅浑身酸痛:“到了吗?”
英英揉揉眼睛:“还有半个时辰,小姐要梳洗吗?”
“嗯……”孔长嬅强撑着竹夫人坐起身,“英英,昨日怎么没有按照计划来?”
英英梳头的手一顿,轻轻将打结的头发梳开:“二小姐来找我,说她要帮小姐。”
孔长嬅转着手中的花:“她来找你?”
英英的手停顿在她头上:“是啊,小姐觉得这个发髻怎么样?”
孔长嬅打了个哈欠:“还用看吗?你做的自然是最好的。”
英英轻轻一笑,浅淡如夏季令人愉悦的晨风。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妹妹
策论有言: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孔长嬅看着风景奇佳的万相谷彻底领悟了这点,此处绿野仙葩,生意盎然,简直比王宫还舒适,吸一口气人都要化成一滩水蒸发掉。
孔长嬅放慢呼吸,板板正正地行礼客套一番,提出来意:“舍妹是我署正式编制人员,还请仲谷主让我带她回去。”
仲谷主语气似乎极其惊讶:“我们没见过令妹啊,阿依慕,你见过吗?没有吧。阿克,你呢?也没有。初空……”
“仲谷主,”眼见他要从头到尾问一整圈,孔长嬅直接打断,“明人不说暗话,都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
“听说,”仲谷主却顾左右而言他,“你在丞相府只能吃下人吃剩的?”
“仲谷主想聊这个?那远远不止,我早上割猪草,中午倒插秧,天塌当被子,冷水做沐浴,幸福像借香积贷,一刻要用三刻还。”孔长嬅张口就来,谣言还是要自己造,别人造的听着就不靠谱。
仲谷主回避她的视线,犹豫道:“你这么不容易吗……想不到孔兄会心狠至此,对亲生女儿极尽打压,却对我们的孩子宠爱备至……”
孔长嬅眼神微微一颤,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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