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顾攸宁轮值,是白日的轮次,这自然是舒服的,左右也没太多事,只需要定时在后宅转悠几圈罢了,转过后,便可以回来更房,喝口茶水,吃点果子什么的。
这几日也是她们好运,每日定例中竟有些新鲜水果,比如杨梅,李子,甚至还曾经有过几粒鲜润润的樱桃,虽然并不多,但也能尝个鲜,这让大家兴奋不已。
林禀忠媳妇更是兴高采烈,跟偷喝了蜜一样:“这几日真是福气!”
那几粒樱桃她没舍得吃,用手帕包起来,说是带回去给自家闺女吃。
顾攸宁想着自己娘和弟弟也曾经尝过这个,倒是未必多稀罕,便将自己的和林禀忠媳妇分了,倒是闹得林禀忠媳妇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不用。
顾攸宁到底塞到她嘴里:“你就尝尝吧。”
林禀忠媳妇吃了,连声说好吃,不过吃着间,眼圈便有些发红,她叹了声道:“好妹妹,我觉得吧,人活这一辈子,得多为自己想想,说起来,咱做人奴婢的,早早嫁人,也没享过什么福,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只生了个闺女,婆家一直催着念叨着,是怎么也要再生一个儿子的,想起来心头就沉沉的,更不要说日子的琐碎,和公婆的矛盾,林林总总的,想起来也是发愁。
顾攸宁一时默住了,她知道林禀忠媳妇一直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其实她心里竟然压着很多事,想来人这辈子总归有些烦恼,谁还能逍遥自在地活着呢。
这时她便想起在诒晋斋中的日子,那可真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好日子,她想着,若人世间有一方净土,这里便是了。
只可惜,那根本不可能属于她,只能盼着下辈子了。
谁知道也是巧了,她才这么想着,胡婆子突然吆喝着让大家过去一趟,说是上头刚传下话,这几日天虽然暖和了,但时不时下一场雨,府里宅舍各处都要仔细提防,尤其内宅深院,更要严加看管,凡事预个防备,免得临时慌乱。
她这一说,大家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个严加看管法。
胡婆子却道:“上头管事爷们吩咐了,往后巡夜点卯的簿子,都要一笔一划细细登记,不许漏了半分。如今先把更房众人姓名一一开列在册,再写一张巡夜规条,要明明白白写定,每日该几更几点,往哪院哪巷巡查,有没有火烛,可有盗贼动静,往后巡夜,只照着这规条行事便是。”
大家一听,更愣了:“可我们也不识字啊……”
便是有一个这样的指导,看不懂,那不是白瞎吗?
胡婆子:“写明白了,到时候大家拿着,巡夜时万一有个什么,也好给外人看,至于咱们自己,口口相传知道了就行。”
大家这才恍然,自然是觉得极好,不过谁来写呢?
胡婆子:“上面管事爷们都忙着,只怕没功夫,让咱们自己写,我寻思着,咱设法托个先生,帮咱写了?”
她这么说着,顾攸宁心里一动。
她觉得自己可以写,但又怕万一有什么字不会,岂不露怯?况且这规矩写下来是要给人看的,若是写得不好看,更是让人笑话。
她正犹豫着,林禀忠媳妇已经嚷嚷道:“找外面先生写,那不是还得多花几个铜板,便是找府中会识字的,也得托人情,左右上面也没说一定要写得多好看,咱们自己先写出一个规矩来就是了。”
胡婆子瞪眼:“谁写,难道你来写?”
林禀忠媳妇:“这个好办,奉安媳妇会写!”
她这一说,大家全都看向顾攸宁,胡婆子:“你会写?”
顾攸宁脸都红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倒是可以写,就怕不好看,让人看到,不像样。”
胡婆子:“不拘写得好赖,你先写了,你写了后,上面看了,觉得合适,咱再找人誊抄就是。”
她这一说,大家全都赞同,于是这件事真就交给顾攸宁了。
顾攸宁突然接了这么一个活,自然是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该如何写,下笔时脑中空空的,她想去问问自己弟弟顾越秋,可又想起那一日两个人的口角,有些拉不下脸。
这时候她便想起舒娟来。
其实那日自己抄写的几页书被端王撞破,她心里总觉忐忑,怕连累了她,这几日每每路过诒晋斋,都探问下,却恰好舒娟姑娘并不在,她问了书斋中其他女侍,知道并没什么动静,至少王爷那里也没说过什么,她才勉强放心下来。
如今她便想着,再去一趟诒晋斋,看看舒娟姑娘回来没,也趁机请教下这巡夜规章该怎么写。
于是她这日傍晚时,她下了轮值,便特意过去诒晋斋,也没敢进去,只在附近转悠,这次也是她运气好,刚过来,就见舒娟从里面走出来。
她忙迎上去:“舒娟妹妹,这两日怎么不见你来?”
舒娟笑道:“我娘这几日得了风寒,身上不太好,我就请了两日假,在家中侍奉我娘。”
顾攸宁连忙问候,知道舒娟母亲如今已经好转,这才放心。
这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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