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日鲁嬷嬷来了一遭后,顾攸宁的日子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端王府的侧夫人虽不是正妻,可有诰命,也是会请封在册的,以后也是可以跟随老太妃出去走动在勋贵世家之间的,算是有头有脸的,如此一来,这纳立一事自然不会太过潦草。
端王府的管事先来了大杂院,仔细勘察过大杂院房舍地形,便提出要大杂院中其他人家暂且搬出这处院落,并由王府来安置新的住处,众人听了这安置后,一个个都惊喜不已。
这大杂院并不大,却住了足足十几户人家,而新的宅院比这个宽敞,比如今的房舍更多,也更新一些,甚至王府还会置办新的用具。
这于大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一个个奔走相告,又对顾家感激得很。
“咱们攸宁打小模样就周正,我只说将来必要嫁贵夫的,如今可不就应验在殿下身上了。”
“攸宁找瞎子批过命,是个大富大贵的命,那瞎子看得可真准!”
“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连我们周遭人也跟着沾光。”
大杂院众人又羡慕又感激,走出大杂院自然是脸上有光,说起来便是:“我们院的攸宁要进王府做夫人了。”
这话一说出去,各处都得高看他们一眼。
别处大杂院的见了,自然是酸溜溜的,眼馋得很,只恨自己和顾攸宁不在一处院子,没沾上这光。
而这时候,孙家得了消息,一整个懵了。
孙奉安娘几乎蹦起来:“她进府做夫人,怎么可能,这可是听错了吧?这小贱妇凭什么?”
孙玉娥更是眼睛都直了,喃喃地道:“殿下看上她了,竟看上她了……”
她几乎想哭。
她心里惦记端王那么久,一直心心念念的,最近终于明白,彼此身份差距大,云泥之别,一个奴婢原不该肖想那样身份尊贵的人,她死了心,不指望了,可突然间,顾攸宁竟然要做殿下的夫人了?
就是那个在他们家各样忍气吞声,她很是看不在眼里动辄刁难的顾攸宁?她竟然这么大的福气!
孙玉娥又恨又酸,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可以接受远在天边的人做夫人,可以接受她不认识的人做夫人,可唯独顾攸宁做夫人,她没办法接受!
孙奉安听了这消息,愣了一番,突然就往外跑,他不信,他想见顾攸宁,想问明白。
她和殿下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可他才跑出去,就被王府校尉按住,直接扣押了,他娘唬了一跳,百般求饶,承诺了再不会乱跑,这才终于被放回来。
孙奉安回到家中,人都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断回忆着往日种种。
于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妻子是个宝,李士会觊觎着,殿下也看在眼中了,她意识到了,不断地向自己求助,可自己却忽略了,甚至嘲讽她,轻看她。
他绝望地搓了一把脸,想着那时候只以为这是自己房中的女人,跑不了的,谁也抢不走的,得到了就不当回事了,可谁知道人家飞出去了,还飞上高枝了!
顾攸宁不知道孙家人在经历着怎么样的痛,她如今忙得不可开交。
因她如今依然是奴籍,在她进入王府之前这奴籍自然是要除了的,非但要为她脱籍,还要为一家子都脱了籍,于是一家子忙得不可开交,先是由王府管事房清查役籍以及府内当差簿册,核实后出具放良脱籍申文,签押盖印,备齐契书籍册副本,交给王府。
王府自有专人携申文并府内役籍台账前去衙署户房递交核验,最后一家子才去官署销籍换证,拿到官府的放良公验,这放良公验不过薄薄的两片纸,上面却盖了七八处的大红戳子,又各家手印等。
顾婆子捧着这张纸,激动得直落泪:“谁想到呢,咱们一家子,咱们——”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她哪里想过这辈子还能脱了奴籍!
顾越秋神情也格外复杂,没有比他更明白,这薄薄的两页纸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终于可以不再受这奴籍的束缚,可以凭着自己的才情博取一片天!
一家子感慨万分,当日晚膳特意多做了几道菜,第二日,顾婆子忙着请了裁缝给顾攸宁裁剪衣裙,又要准备各样用物,好在如今大杂院老邻居们一个个都热心得很,纷纷要过来帮衬,倒是节省了顾婆子许多功夫。
顾攸宁和顾越秋去给他们爹上坟,把这个好消息说给他们爹。
此时已经入秋,路边草木染着浅浅金黄,秋风掠过,似带来果子的甜香,让人心里也甜丝丝的。
顾攸宁和顾越秋乘坐了马车,在校尉护送下来到他们爹坟前,细细清理了坟前的杂草,摆好供品,这才点燃了金箔纸钱。
顾攸宁低声给她爹说着家里的事,说起自己虽然被休了,可遇到了好机缘,如今要进王府做夫人了。
她笑叹了声:“爹不想我给人做妾,不过如今是进府做王爷的夫人,也算是体面的,况且王爷大恩,要给我们脱了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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