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东风。
“你说什么?”
陆望睚眦欲裂, 抓住密探的领子失控地咆哮。
密探战战兢兢把消息又说了一遍,陆望这下才冷静了一点,松开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他不?停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来回踱步, 神情惊惶。
一个让他不?可?置信的消息。
——藏在昌河县内的,他最大的倚仗与底牌被一网打尽。那个他一直不?以?为意的区区七品县令, 给了他无从预料的一刀。
“周、归、梦。”
他咬牙切齿。
那支他从八年前就开始小心翼翼筹划的军队,为了避免怀疑,他只敢每年增加少部分?的人, 花费无数的财力才组建起来的“勤王之师”。
他不?敢让自己?的夫人知道分?毫。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一旦姜仙蕙发现?他并没?有按照她的设想那样去做一个清廉的、恪尽职守的好官,她一定会翻脸。
但现?在却没?有办法继续瞒下去了。
对方直接将刀不?加遮掩地架在了他脖颈上。
明晃晃的威慑。
造反不?成, 不?说是他,整个陆氏都没?有好果子吃。
密探等他的神情平静了些许, 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之后方才敢说出?今日得到的第二条消息。
“从薛使君那边得到的消息,清河公?主的鸾驾不?日抵达青州——”
“什么?!”
陆望这下是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脸上的表情, 脸部肌肉的纹理颤动,他惊愕之下吐出?这一声尖锐的喊叫,旋即整个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重?重?跌倒在身后的太?师椅里, 然后, 密探看着他用全身力气一跃而起, 顾不?上脚上没?穿好的木屐,一路狂奔, 穿过重?叠的庭院回廊,顾不?上婢女仆役们异样的眼光,直奔姜仙蕙的院子。
姜仙蕙就着灯火在读府上的账册。
忽然听?见婢女一声惊呼,下一刻, 她的好夫君满面狼狈地跪倒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夫人救我!”
姜仙蕙缓缓低头,用账册拨开了陆望抱着她小腿的手。
…………
“你想在昌河县多待一些时日?”商矜单手支着下颌,锦缎衣袖滑落一截,露出?雪白小臂流畅的弧线。
他的目光有种轻易看透人心的洞察敏锐,令薛薰风略不?自然地转开了眸光,她垂着脑袋,珠翠微摇,将准备好的理由再?说了一遍。
“我、我伤势还没?有好,不?想舟车劳顿。等你和二哥处理完陆望的事情,再?来接我回京城吧。而且江采伤的很重?,反正我是大夫,正好可?以?照顾他。”
当然,后者这个理由薛薰风自己?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薛五小姐千金闺秀,根本不?是会细心照顾伤患的料子。
商矜轻声笑了一下。
薛薰风顿时紧张起来——她还是非常害怕商矜。理智上,她知道清河公?主和晋阳一样,都是她的表亲,有着实打实的血缘关系,但情感上,她始终没?有办法将清河公?主看做如晋阳这样亲近的姊妹密友。
在她的心中?,清河公?主和薛家其他人不?一样。薛薰风总觉得商矜与薛家所有人都隔了一层。
那是很微妙的感受。
商矜大约也察觉到她的紧张,将目光从她身上错开:“你想留下来可?以?直接说,倒也不?用费心思找理由。”
“………”薛薰风张张口。
商矜余光瞥见她神色的不?自在,意识到自己?语气似乎过于疏淡苛刻,稍缓神情,难得解释了一句:“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没?有必要非得对我、对你二哥解释什么。”
薛薰风怔了怔:“可?是……没?有理由,你们会担心的啊。”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家人,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那么担忧。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商矜其实不?包含在会担心的“你们”之内。
但出?人预料,商矜并没?有反驳她说的这句话。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为何薛薰风心神轻松了许多。
商矜微怔片刻:“……你的决定,我会告诉你二哥的。”
“嗯。”她点点头,想了想最终还是问出?口,“那、那江从南也会留在昌河县吗?”
隐秘的心思在柔软的嗓音里百转千回。
商矜看她一眼,点点头。
江从南会留下来处理昌河县的后续事宜,断崖下的那支军队,没?有好几年光景养不?起来,那些士兵来自青州各地,需要一一核验户籍才能放归家乡。一如商矜所料,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正有人每天给他们一日两餐,不?叫他们饿死,何必还要去想那些他们无能为力的事情。
而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要么默默忍耐,要么因为反抗化作断崖下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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