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巍走到桌边,并未去看桌子上那叠工作笔记,他回头问:“桌子上的报纸还有用吗?”
黄述玉摇头。
“那我拿来垫桌子了。”他铺好报纸,将网兜里的饭盒、汽水一一取出,整齐地码在桌上,打开盖子,又说,“我回单位处理一下工作。”
黄述玉正端着盆准备出门接水,闻言,停了下来:“你是不是因为我跟我妈吵架,觉得面对我妈尴尬,才找个借口去单位凑合一夜?其实我和我妈打电话,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我俩吵架,就像人呼吸空气一样自然。要是哪天不吵了,那说明她真得老去,我也到了追问时间都去哪儿的年纪了。”
“吵架不伤和气吗?”林巍问。
“每个单位有每个单位的风气,每个家庭也有每个家庭的相处方式。我跟我妈的相处模式就是一见面就掐。她总不满我对外人比对自家人好,我不满她拿她那个年代的生存逻辑来套我。”黄述玉笑着叹气,“唉,谁让我是她亲生的,她得受着。同样,谁让她生了我,我也得受着。”
她话锋一转:“你跟哲林相处了几天,对他也有了一定了解。要是我和我妈吵架真影响到了我们的感情,哲林的反应,你觉得对吗?”
林巍回想起哲林送完他小姨去车站后,回来确实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还当着他和孟姨的面耍宝,心里不由得认同了黄述玉的话,看来确实是这对母女的相处方式比较与众不同。
“你留下来一起吃,我去打水洗手。”黄述玉说完,就出了房间。
等她打水回来,却看见林巍正站在走廊里。黄述玉心下微动,怀疑自己去打水的时候,林巍就已经出来了。
次日清晨,榕城的空气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湿水汽。吴景明和黄述玉在早饭时碰头,向黄述玉汇报旅行团当天的安排。
“他们今天打算把榕城所有好吃的都吃个遍。”吴景明说。
“结果他们会发现,今天连一条街都没吃完,哈哈哈。”黄述玉就喜欢这帮年轻人桀骜不驯的劲儿,口号喊的越响亮,啪啪打脸就越响亮。
“走走走,这一块我熟,带你去吃正宗早茶。”黄述玉带着吴景明拐进一条老巷子,径直扎进了居民区深处。这家人多,没跑了,这就是最地道的早茶店。
榕城的饭菜突出一个鲜,就算清汤寡水的米粉,你也能尝出极致的鲜美。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下,吴景明恨不得再吃两家店。
两人走出小巷,在路边等公交车,准备前往市场监管局。此时刚过早上九点,又是工作日,整辆公交车空荡荡的。车上没有售票员,两人刚踏上车门,司机就喊他们过去把车费交了。
吴景明付了钱,司机撕下两张车票递给他,马上发动了车子。吴景明坐在了司机后方,黄述玉则靠着门口坐下。
“师傅,您这车上怎么没售票员呀?”吴景明好奇地问。
“有售票员,她家里有人住院了。我想着这段时间乘客不多,就让她先去医院照顾病人,十点半左右她会回来上班。”
刚刚他们上车的时候,司机上下打量他们,确认他们不是本地人,说的是普通话让他们过去买票,这会儿倒是说起了本地方言。
好在黄述玉有挂在,弹幕实时给她翻译,她又复述一遍给吴景明听。
吴景明又跟司机搭话,这次司机不理他了,吴景明撇嘴,觉得司机好没趣。
下一站,两个拎着桶、带着工具的阿婆上了车。往常都是她们找个位置坐下,等售票员过来收钱,如今售票员不在,她们只能挪到前面买票。
“师傅,小苏家属这是打算在医院住下来了?”一位阿婆把手帕卷在手里,嘴里忍不住抱怨。
“可不是嘛,她家里其他人病了,需要她去医院搭把手。”司机应了一声,“你们赶紧找位置坐好,我要发车了。”
两个阿婆坐到了后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确认她们坐稳了,才缓缓踩下油门。
阿婆们低声嘀咕起来,说司机总是在不同的地方接到售票员,难不成她家人天天转院?“小声”揣测这售票员背地里肯定做了兼职。
阿婆们本想跟黄述玉和吴景明搭话,见两人只说普通话,完全听不懂本地土话,便也歇了聊天的念头。
公交车在市场监管局门口停下,两人下车后,吴景明忍不住问道:“所长,您不是能听懂这里的方言吗?”
“阿婆刚才在打听你在哪里工作,有没有对象。”黄述玉笑得不怀好意,“要不要我打一辆摩的,带你去追阿婆?”
“不不不,所长,我的意思是您完全听不懂本地方言。”吴景明抱拳求饶。
黄述玉给他一个算你小子识相的眼神,问:“你昨天去文化局交接,没遇到什么困难吧?”
“旅行团由他们接待,您只是个“吉祥物”,他们能怎么为难咱们!”吴景明笑嘻嘻地说。
黄述玉点头:“走,咱们进去!”
两人刚踏进大门,便有人迎了上来。旅行团昨天抵达榕城的消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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