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觊觎皇恩的假货,赖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千千万万,都只怪他,不过扬汤止沸。
这般欢喜,他也不该坏了气氛,教人触霉头。
明珠身上没力气,全靠身后的软垫撑着身体才不至于滑落,耳边欢声笑语,明珠一概未能听到,直到静王一行人走离,江有福叫他,他才醒来。
视线与皇帝相撞,顿时脑中空空,片刻失语,他匆匆低头,“恭请父皇圣安,儿臣就不打扰父皇了。”不等皇帝反应,就转身离去。
明珠重回屋中,一刻不停责骂自己心思龌龊,不愿在此多呆,寻着由头去了弘文馆,等到需用晚膳时才回太宸殿。
照往常的例,晚膳也要传进西殿吃,用膳时,明珠才得知今日皇帝也不在宫中,以为只是特例,却不想几日后从弘文馆归来,看到的只是忙碌行走的宫人。
皇帝一声不吭,毫无知会,径直从太宸殿搬出,将他一人留在了这儿。
明珠细想,才回忆起始末,他因躲着皇帝,忽略了这些日子里的许多事情。
皇帝搬离,于明珠而言,他再也不必东躲西藏,可心情却不见得好。月色清幽,常只照见他一人身影,他不睡下,太宸殿上上下下盯着他的宫人也不敢睡下,而即便他睡下了,那些人也紧紧守着他,像监视犯人,竟比皇帝在时还要森严。
无人陪明珠说话,也不容许他乱跑,他得空时也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坐着,看看蚂蚁搬家也算消遣。
他拿木棍搭好了小桥,又叫杨春喜去给他拿些点心来好叫蚂蚁搬回巢穴,明珠安安静静地坐着,此处安逸,明珠险些睡着,却听到一墙之隔的门后有人议论。
一宫女低声说:“你晓得皇上为何要搬出去么?”
另一宫女声音更微弱,提醒:“我们不能妄议皇上的。”
“现今又无人知晓,再说了,这宫内都传遍了,也只剩我们不知道了。”
明珠眨了眨眼,将身子更靠近一些,这样才能听得更清楚,他捏了一把汗,终于,另一宫女也被钓起馋虫,好奇追问起来。
那宫女说:“我也是听我义兄说的,皇上有了新宠的美人,将她藏在了璧心阁中,既不许她出来,也不许旁人进去见她。”
“呀?”另一人问:“皇上不是很久未采选了吗,怎还会有新的娘子。”
“你懂什么呀!”她恨铁不成钢,“宫中何时缺过女人,只要皇上喜欢不就好了吗?现在还未听着册封的消息,不过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了吧……”
指向过于明显,另一人支吾反驳,“可、可皇上不是最痛恨宫女爬床了吗,我记着原先……总之也不叫旁的人服侍。”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那人有计谋呢,皇上不也是男人吗,是男人便会有七情六欲。”宫女有些恨恨地说,“往后她就和我们不一样了,我们是奴婢,她是主子,不仅自己飞上枝头了,家里人也能跟着沾光!看来为人在世,总要有些手段才行。”
“你不要这样说了,我怕有人听着。”
“我还听说她是罪臣女,充入奴籍才入宫的,现今皇上宠她,从此便再无人敢论她出身,是死是活,是厌是爱,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我也并非是嫉妒,只是……只是心有感慨罢了。”
“可姐姐,人各有命,我……可能这也并非是好事呀。”声音越来越小
“你说得对。”方才还气焰极高的少女突然泄气,她说:“人各有命,这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东西。”
复长叹一声,“据说那人长得与先皇后极为相似,这是想求也求不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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