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带坏小孩,他飞快地、坚定地说:“拿走那张钞票的人,就是伤天害理!”
&esp;&esp;尤金呆住了,他嗫嚅了片刻,然后小声说:“我看到了。”
&esp;&esp;“什么?”
&esp;&esp;“……我看到……抽屉……打开了。”
&esp;&esp;他一直是个乖孩子。
&esp;&esp;他一直很听父母的话。只要父母不在家,他就不会离开家。大部分时候,他甚至不会走出自己的房间,只会待在房间里写写画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esp;&esp;那一天也是如此。
&esp;&esp;那一天,他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写完了学校布置的作业。然后他在纸上耐心地描绘着一朵花的模样。这是爸爸妈妈让他在那张钞票上画的花。他知道那意味着他下个学期的学费。
&esp;&esp;他不喜欢上学。他不喜欢学校。可是,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希望他去学校。所以,他也努力让自己喜欢学校。
&esp;&esp;这个时候他有点渴了,但水杯里的水喝完了。于是他准备去外头接一杯水。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种细微的、摩擦的声音。
&esp;&esp;他觉得有点奇怪。但他没有着急,而是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望了出去。
&esp;&esp;“……我看到……”
&esp;&esp;尤金抿了抿嘴,稚气未脱的孩童的脸上有一种坚定的、清醒的神采。
&esp;&esp;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他的父母。
&esp;&esp;因为他在学校就被同学看作是怪人,而他的父母对此置之不理。他知道他的父母已经过于忙碌,以至于除了衣食住行之外,根本不会关注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esp;&esp;他知道,他要让自己再省事一点、再乖巧一点。
&esp;&esp;他知道,他能看到、感受到、体会到,一些离奇的、古怪的、令人不安的东西。
&esp;&esp;——他看到一个透明人拉开了那个抽屉。
&esp;&esp;尤金小声说:“我看到……有人拉开了那个抽屉。”
&esp;&esp;“你看到了!”玛莎扑过来,惊讶而不敢置信地喊着。
&esp;&esp;“冷静点,女士。”杜尔米立即说,他将玛莎扶到旁边坐下,然后蹲到尤金的面前。
&esp;&esp;在那短暂的对视之中,杜尔米很轻易地意识到,这个男孩深陷一种不自知的恐惧之中。倘若父亲的疯狂、母亲的彷徨已经令他惴惴不安,那么他望见的那一幕才是真正令他如坠深渊的场景。
&esp;&esp;什么人?杜尔米短暂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但随后他意识到,起码在这一刻,他不能问出这个问题。
&esp;&esp;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尤金,除非你说是一只猫、或者一条狗拉开了抽屉,我才会觉得震惊——懂了吗?人拉开抽屉有什么奇怪的?”
&esp;&esp;太好了,埃默森的冷笑话用在这个时刻恰到好处。
&esp;&esp;尤金瞪大了眼睛,他简直哑口无言。隔了一会儿,男孩有点儿涨红了脸,他争辩说:“不、不是……”
&esp;&esp;杜尔米故作怀疑:“一个人拉开了抽屉——哎呀,真滑稽!对吗?”
&esp;&esp;“不是!”尤金大声说,“不是人!”
&esp;&esp;说完,他自己突然一愣,然后彻底地呆住了。
&esp;&esp;杜尔米笑了一声,伸手拍拍这个男孩的头,然后轻轻地拥抱了他。他说:“好了、好了,尤金,说到这里就够了。你是个勇敢的孩子。”
&esp;&esp;一旁的玛莎脸色煞白,几乎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可随后她用力地抱住了尤金,喃喃说:“没关系,我的孩子,没关系……我的尤金……”
&esp;&esp;尤金也伸手抱了抱他的母亲,随后他望向杜尔米,认认真真地说:“杜尔米哥哥,那个人……那是个透明人。”
&esp;&esp;玛莎颤抖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惶惶不知所措。
&esp;&esp;“透明人?”杜尔米惊异地说,他差点没忍住心中的好奇。
&esp;&esp;但考虑到玛莎显然已经吓坏了,杜尔米还是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esp;&esp;他随即换了一种口吻,语气十分轻松自在,好似他已经成竹在胸了一样:“我明白了。别担心,我之前就已经让我的助手去找政务署了,他们一会儿就到。”
&esp;&esp;哎呀,杜尔米啊杜尔米,你真像是一个可靠的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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