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那名年长的祭祀回答了他，语气却近乎悲哀，“如今人们已经习惯了祭坛之上的神。可祭坛之上本不应该是神，人们向着神付出信仰、进行偶像崇拜……这更是意味着我们的坚持早已失守。”
&esp;&esp;“——主祭大人！”有人惊叫着，又有人同样露出悲哀的表情。
&esp;&esp;杜尔米点点头，安之若素地回答：“没听懂。”
&esp;&esp;主祭望着他，隔了片刻，他轻声说：“你已经见到了，希尔芙德离开的背影，是吗？”
&esp;&esp;“我的确见到了。”
&esp;&esp;“希尔芙德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她认为我们全都错了。”主祭说，“她却不知道，最初的我们是如何走出那片荒野、踏出那片黑暗。”
&esp;&esp;这话不知为何让杜尔米隐约想到了什么。隔了片刻，他眉心微跳，低声说：“最初之人？”
&esp;&esp;奈特家族便是最初之人的一员，带领北地众人在那个严酷的雪地之中生存了下来。倘若是这样，那么难怪他们会说“镜匠是个叛徒”。因为出身奈特家族的镜匠，本身就隶属最初之人、隶属于教团。
&esp;&esp;他们带领人类跋涉荒野、远离黑暗；这古老的荣光也给予他们古老的坚持。
&esp;&esp;在教团看来，最初之人的力量理应奉献给他们，镜匠也同样如此。这其中可能隐藏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谜团：镜匠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的？
&esp;&esp;外域啊外域，你怎么不让我再跟我的老祖宗见上一面呢？杜尔米琢磨着。那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esp;&esp;主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都是往事了。”
&esp;&esp;杜尔米迟疑了一下，最后说：“亚玛利埃……不久之后，我将亲自前往亚玛利埃。”
&esp;&esp;“想来我们便是那往日的碎片与烟云了。”主祭说，但并不惊讶，“年轻人，你想知道的事情，或许到那时就会知晓了。至于我们——你其实不该见到我们的。”
&esp;&esp;杜尔米也点了点头。这都怪外域，他也没想着见到这群人。不过，能见到也不错；与历史相逢总是一桩趣事。
&esp;&esp;他又问：“可是，我不明白，最初的祭坛之上，不是神吗？”
&esp;&esp;主祭望着他，目光几近颤抖了起来。周围所有的祭祀都露出了悲哀的表情。杜尔米满心困惑，只觉得这氛围凝重与悲伤得几乎让他发毛。
&esp;&esp;“你……年轻人，你知晓那恒初的四神吗？”主祭问。
&esp;&esp;“当然。”杜尔米回答。
&esp;&esp;“那么，你也知晓那【最初之火】，是吗？”
&esp;&esp;“的确。”杜尔米又回答。
&esp;&esp;“那么……”
&esp;&esp;主祭停了许久。
&esp;&esp;“究竟是‘最初之火’还是‘最初之人’，你真的知晓吗？”
&esp;&esp;究竟是燃烧的火照亮了世界，还是守灯的人照亮了世界——你真的，知晓吗？
&esp;&esp;杜尔米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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