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女士的身份略有尴尬。一方面,她确实是【白日梦】先生的领民,太阳教廷也的确对【白日梦】先生保持着友好的态度;但是另外一方面,要是【白日梦】先生与太阳教廷起了冲突,那么逐光女士会站在哪一边?
&esp;&esp;况且,“二十年前”。这也并非与太阳教廷完全无关。
&esp;&esp;如今利文斯通的那座大教堂,却不再名为圣米伦汀大教堂,而成了圣德昆西大教堂。在有心人的眼里,这显然也代表了某种彻头彻尾的改变。
&esp;&esp;这些大教堂的名字都是以知名教徒的名字来命名的。那么,米伦汀是谁?德昆西又是谁?这些问题之中就潜藏了太阳教廷的历史与过往;只是人们往往以为,太阳教廷自始至终都是光辉灿烂的,因此忽略了这些细节而已。
&esp;&esp;狮子先生也曾经是正儿八经的太阳骑士,他并不是很清楚具体的含义,但他知晓这些事情背后的意义。
&esp;&esp;他不会违背【白日梦】先生的意愿,自然会去调查这些与“二十年前”有关的故事。但是,他也决定跟逐光女士提前打个招呼;至少这场调查要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进行。
&esp;&esp;……偶尔,狮子先生也不得不感慨,他们就仿佛成了【白日梦】先生的“世俗礼仪”。他们那位领主大人肯定是不会在意这个,甚至可以说是满不在乎。但他们这些领民却不得不为此劳心劳力。
&esp;&esp;“我明白了。”凯瑟琳回答,“……事实上,各大正神教会很快也会知晓我们这一次的聚会。【白日梦】先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有个摆在明面上的理由,终究是好事。”
&esp;&esp;人们究竟希望如何对待巨面者?又或者说,人们究竟希望巨面者如何对待他们?
&esp;&esp;而即便巨面者真的光明正大地宣称了某样意图、某种做法,人们又真的会相信,或者真的束手就擒吗?即便是微面者之间的层域也永远无法相容,更别说是微面者与巨面者之间了。
&esp;&esp;因此,【白日梦】先生乐于公开自己的意图,坦荡地说自己就是要调查二十年前的往事——这甚至还算是一件好事。起码祂的好奇、祂的目标是清晰明确的。
&esp;&esp;此外,祂也没什么信徒。哪怕真的有人信仰一场【白日梦】,起码【白日梦】先生也没回应过这些呼唤与祈祷。
&esp;&esp;祂拥有的是领民,这是一种虔诚之外的忠诚。
&esp;&esp;祂的领民们都拥有各种各样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身份。比如说,逐光女士已经注意到那位森罗协会的眷者了。
&esp;&esp;在某种意义上,这意味着更容易打交道,以及一种稳定的沟通渠道,起码正神教会们能通过这些办法了解【白日梦】先生的动向。
&esp;&esp;——事到如今,他们甚至没法说这名巨面者是一位佞神!
&esp;&esp;因为祂真是太无害、太友好了,对吗?
&esp;&esp;比起佞神图雅在暗地里虎视眈眈、纠缠着人类社会的经济与金钱的阴谋作态,诸如【白日梦】先生这样——“反正我就是要调查二十年前的往事,怎么着吧?”——的做法,是不是显得一目了然了?
&esp;&esp;凯瑟琳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esp;&esp;她最早对【白日梦】先生留下印象,就是在罗伊岛的月湖之境,祂为她指明了一条速战速决的道路;而在森罗海中轴的海底,祂更是指引了无数迷途之人的返航。更不必提祂在波尔普恩与利文斯通所做的事情了。
&esp;&esp;因此,她从不怀疑【白日梦】先生的立场,也从不认为这会是一位佞神。
&esp;&esp;她甚至产生了一个——从不可能产生的——想法。
&esp;&esp;她以为,要是连【白日梦】先生都是佞神,那太阳教廷……
&esp;&esp;这个想法令她向来平稳镇静的心灵都产生了一丝波动。可离奇的是,她竟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esp;&esp;她只是在更早之前——或许在奥尔德斯治世的时候,在她决意离开克里斯琴、前往雾兰去追寻一个答案的时候,她就已经踏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esp;&esp;……逐光女士、逐光骑士。
&esp;&esp;却终究只是逐光。
&esp;&esp;凯瑟琳轻轻闭了闭眼,叹息着想,两个治世的记忆层层叠加,也终究让她产生了五味杂陈的感触。
&esp;&esp;她便说:“我想,太阳教廷会配合的。”
&esp;&esp;因为,恐怕他们还不想直接跟【白日梦】先生对着干。
&esp;&esp;——他们仍旧胆怯。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