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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杜尔米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那可能就是一个疯子的妄想,也可能是柳波德太太真的不巧踏足了死亡的地界。
&esp;&esp;但这只是一本小说。杜尔米转念又想。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妄的,那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文字和叙述。或许那个故事对于书中的角色来说已是一生,但对于书外的读者而言却不过一瞬。
&esp;&esp;杜尔米就饶有兴致地说:“要是我将这叠手稿扔到我的地图上,是不是柳波德太太也会从书中走出来,变成一个活人,同时成为我的领民?”
&esp;&esp;白橡木号的狭窄船舱里,花匠先生捧着法罗夫人的头颅,自尘埃与朦胧的光线之中主动现身。
&esp;&esp;法罗夫人莞尔笑说:“您不妨试试,我们也挺想拥有一位新的同僚。”
&esp;&esp;杜尔米想了一想,又悻悻说:“但我现在可不会做这么莽撞的事情了。况且,我想柳波德太太在自己的故事之中已经迎来了明确的终局,与你们的情况截然不同。我还是别去打扰她了。”
&esp;&esp;法罗夫人与花匠先生仍挂念着故土北地,但柳波德太太已经去往死亡的地界与家人团聚。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好奇柳波德小镇这个地方。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吗?小镇之中的所有人都成为了柳波德吗?光是这样一个名字,就能拥有播撒厄运、传播神秘的能力吗?
&esp;&esp;小说家的故事都会似是而非地暗示一些东西,但杜尔米并不能确定,柳波德太太的故事是在暗示什么。
&esp;&esp;于是他给小说家写了一封回信,诚挚地赞叹了小说家的“创造力”,并且委婉地恳求这位小说家下次写点“积极向上”的故事。
&esp;&esp;“别拿您的巧思来吓唬人了!”杜尔米嘀嘀咕咕地抱怨,“这真的很吓人!”
&esp;&esp;想一想吧,要是克里斯琴的每一个人都抬起头来,说自己就是克里斯琴、欢迎成为克里斯琴的一部分——好吧,指不定挺多人都愿意;至少克里斯琴人肯定愿意。
&esp;&esp;他们都是这座城市的一部分,他们都是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esp;&esp;“……又是一个深夜。”
&esp;&esp;杜尔米侧头,看着白橡木号之外的森罗海。粘稠的海水依旧像是一锅浆糊一样晃晃荡荡,显得万分诡谲,让人怀疑自己一脚踏上海面,也会像是陷在泥沼没法动弹。
&esp;&esp;每当如此,杜尔米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奥尔德斯治世,重新成为了那个年轻的水手学徒,在茫茫大海之上随白橡木号一同飘荡向远方。
&esp;&esp;可他也知道,白橡木号的航程再不可能倒转。
&esp;&esp;“对了。”杜尔米突发奇想,“要不去克里斯琴的【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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