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17章 另外一边
&esp;&esp;杜尔米望向了沙漠。
&esp;&esp;在处理完这桩凶杀案之后,这一日的光阴也将要过去了。
&esp;&esp;他们是昨天抵达罗卡镇的,当天夜里,杜尔米在外域只是望见了荒凉的、废弃的小镇,一如既往的瓦砾与废墟——杜尔米都要看习惯了!
&esp;&esp;他以为这只是时光之中的一种可能性,是罗卡镇不曾拥有火车站、最后被所有住民遗弃的结局与故事。
&esp;&esp;但是杜尔米疑心今夜的自己能够望见沙漠——那片黄沙掩埋之地。
&esp;&esp;这片沙漠不曾拥有一个姓名,或者说,沙漠就是沙漠。整个谢兰并非只有这一片沙漠,但仅有这里的沙漠如此广阔、如此荒芜、如此破碎。砂砾像是尘土,掩盖了发生在这里的一切过往。
&esp;&esp;……事实上,从康古里大河的流经之地,以及此地距离塔拉纳和克里斯琴的路程来说,这片土地倘若不是沙漠,那么必定是一座繁荣而昌盛的城市。
&esp;&esp;杜尔米并不是很了解气象与地理知识,当然了,那是客观意义上的真理,而且杜尔米的知识水平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esp;&esp;他只是感到奇怪:在这个神明的伟力都足以创造一片大陆的世界之中,为什么没有人尝试借助神明的力量来改造这片沙漠呢?
&esp;&esp;于是他想到——亚玛利埃。
&esp;&esp;或许并不是没有尝试过,而是……沙漠正是尝试失败的结果。
&esp;&esp;阿德琳·弗尼瓦尔曾经研究过来自亚玛利埃的神话:“亚玛利埃说:便有光,使黑暗消弭,人见世界,于大地生长;便有暗,使光辉掩埋,人失土地,在世间流亡。”
&esp;&esp;人们往往听闻的神话版本,仅仅只是前面半句;而后面半句却仅仅与亚玛利埃的命运相关联。首皇曾经的子民们确实失去了自己的领土,最终只能在沙漠深处的城市之中苟延残喘。
&esp;&esp;照这么说,沙漠究竟埋葬怎样的过往呢?
&esp;&esp;黄昏终于抵达了这个世界。
&esp;&esp;偶尔,当落日的余晖照耀在黄沙之上的时候,杜尔米会疑心自己看到了一片血色。那可能是氤氲的黄昏的光彩,也可能是沙漠的热浪席卷而来,而枯死的树木只能在风中哀嚎。
&esp;&esp;……他望见一只巨兽。
&esp;&esp;恍惚之间,他还以为那是他的错觉。可随后大地震颤,他才终于意识到,那是巨兽奔走的步伐。
&esp;&esp;如此庞大的生灵,像是一片沙海一般游荡与徘徊。祂的身躯就是沙丘、祂的瞳孔就是绿洲、祂的肢体就是狂风卷起的沙尘……不、不,祂不是活的,祂是死的!
&esp;&esp;祂是死了的巨兽。祂的骨头就是人们行走在沙漠之中的道路,祂的鲜血就是人们唯独能找到的沙漠之中的清泉!
&esp;&esp;“你是谁?”杜尔米忍不住问,问那永恒逡巡在沙漠深处的无处可归的亡魂,“你与亚玛利埃有关吗?还是说,你与首皇有关?”
&esp;&esp;这片土地恐怕埋葬了太古老、太遥远的故事,以至于连生活在此地的人们都不记得曾经发生的事情。他们还记得亚玛利埃,可他们不记得亚玛利埃诞生之前的往事了。
&esp;&esp;从人们离开北地开始……
&esp;&esp;杜尔米走入了那场狂风。巨兽的魂灵发出一声嗡鸣,似乎是在欢迎他,又似乎是在警告他。
&esp;&esp;“什么?你要杀了我吗?”杜尔米煞有介事地耸了耸肩,“没关系,我不介意在这里死上一遭。只不过,自从来了阿尔弗雷德治世,我就很少领受死亡了——难不成是因为我认识了【死昼】?”
&esp;&esp;他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悻悻想:与其指望穆尔会拒绝他的死亡,倒不如想想他自己究竟是怎么复活的。
&esp;&esp;巨兽自顾自徘徊与游荡。杜尔米慢慢走到了祂的脚下,为那巨大的、森白的骨头而惊叹,也为那血肉模糊的、深可见骨的伤口而惊叹——要不然他怎么能望见骨头呢?
&esp;&esp;是因为巨兽受了可怕的伤,所以杜尔米才能望见祂的骨头。
&esp;&esp;这似乎是一头骆驼。说是“似乎”,是因为祂的体型已经过于庞大、过于扭曲,所以人们恐怕不会相信这是一头骆驼。这可能是人们的梦,或者人们的白日梦。
&esp;&esp;那些质料汇聚到一起,在凡人眼中的世界之外,创造了一位神明一般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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