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格洛弗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叮嘱说:“别跌下去!”
&esp;&esp;“我不会跌下去的。”杜尔米信誓旦旦地说,语气甚至是张扬而骄傲的,“我从没跌下去过!”
&esp;&esp;他跳了起来,跳上了那条道路。他突然意识到,这似乎就是他跟格洛弗说过的凋落物层。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一条凋零的道路。不过,他正是沿着这条道路,去寻找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
&esp;&esp;话虽如此,其实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去往世界的尽头呢。那些神明一直让他去,好吧,那他就去。可是,去了又有什么用?
&esp;&esp;杜尔米在心里犯嘀咕。不过他很快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因为凋零之路实在是太窄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通过。格洛弗为他铺设道路的时候一定没考虑过人类的体型要如何行走这样的道路,他可能只考虑了一朵花的大小。
&esp;&esp;不经意间,杜尔米回了一下头,然后他吓坏了。
&esp;&esp;因为他发现,自己走过的道路竟然完全消失了!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有去无回、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道路。
&esp;&esp;尽管杜尔米知道格洛弗一定时刻关注着这里,但他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位置——与高度——然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突然回忆起了自己在克里斯琴的高空之上用云彩遮掩【太阳】与【帝皇】的争斗的事情。
&esp;&esp;“难道因为我第一次去往的雾兰城市是波尔普恩,所以空之神殿多克希尔就诅咒了我吗?”杜尔米嘀嘀咕咕地说,“往后的每一次,祂都在用高空考验我与恐吓我!”
&esp;&esp;他这么猜测。可惜无论哪一位多克希尔先知,都已经不可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esp;&esp;还好这是夜晚,夜色让一切都显得模糊。人们不可能看见有一个渺小的身影行走在今日的月光之中,人们也不可能知道他正在走向何方,以及,世界正在走向何方。
&esp;&esp;“我总觉得咱们这个神秘侧的力量不太对劲。”杜尔米又自言自语说,“理应是这样的用法吗?”
&esp;&esp;很可惜,小说家也不知道。小说家又没有超能力。
&esp;&esp;于是,杜尔米每往前走一步,凋落物就会凋落向大地。这算不算是倒垂之树真正抵达了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有幸捡拾到这些叶片与花朵的人们,他们都能得到一份来自神秘侧的馈赠……倘若他们乐意加入神秘侧的话。
&esp;&esp;而杜尔米正在一步一步接近神序之树。他知道,这并非外域,或者说【白日梦】先生的力量,为他提供的捷径。
&esp;&esp;他走了另外一条路,将要真正目睹那些神明所说的神序之树。这是【世界】的尸首给世界留下的慷慨的馈赠……亦或是,怨毒的诅咒?
&esp;&esp;当杜尔米来到那棵倒垂之树的面前的时候,他身后已经是一片漆黑,只余下深沉的夜色。
&esp;&esp;退路已经断绝,前路尚且渺茫。
&esp;&esp;他想象那是如此庞大、巍峨的一棵树,根系遍布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而树冠的阴影则足以覆盖谢兰与雾兰与森罗海相加的全部面积。
&esp;&esp;他想象每一分每一秒,人类的灵魂都在轻轻叹息,叹息声落在神序之树上,为神明的墓碑也增添了一抹尘埃——正如弗尼瓦尔神殿的亡者全都埋葬在树下一样,死去的神也埋葬在倒垂的巨树之下。
&esp;&esp;当他来到这棵树前的时候,他望见的是一棵发光的巨树,银白色的枝干、深绿色的树叶,正如弗尼瓦尔的古老记载之中对于最古之树的描述。
&esp;&esp;他发觉这样的光辉令他感到熟悉……然后他想了起来,恐怕死去的【太阳】就在这里,仍在燃烧。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一个比格洛弗更威严、更肃穆的声音。那是神序之树的声音,洪亮、但又混合了无数的声线,是格洛弗最初选择的那种声音的放大版——无数人的声线汇入了世界共同的声音之中。
&esp;&esp;杜尔米想到了【盛大钟声】。他想,这就是来自【世界】的最本质的声音。
&esp;&esp;神序之树说:“你来了。”
&esp;&esp;这句话让杜尔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笑的,可是他确实忍不住。他觉得那短短一句话就好像——就好像事情完全解决了一样。
&esp;&esp;只要杜尔米·奈特或者【白日梦】先生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那么整个世界就一定天下太平了。哈,世界敢信,他还不敢信呢!
&esp;&esp;杜尔米饶有兴致地说:“你好,我确实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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