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看到了,签纸的最下方是广济寺,寺庙香火鼎盛,但是最后出名的却不是平安签,大部分去的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想要去求一段好姻缘。
“你去广济寺了吗?”
这纸签文只是在谢蘅给自己祈求好姻缘的时候顺带捎给他的吗?所以她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裴照这样想着心里却比着冰雪还要冷上几分,连身上的冬衣似是也无法抵御着冬日的寒气,硬生生地侵到了骨头里。
他本不该继续问。
他们已经和离,谢蘅想去哪里、求什么,日后又想嫁给谁,都与他没有关系。裴照这一年来始终提醒自己,只要她过得好,自己便不该再借着从前的身份干涉。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再次问道:“你去求姻缘了?”
“嗯”谢蘅回答得好像两人只是平日的交谈。
“有想嫁的人了?”其实裴照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怕他接受不了,他握着伞柄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开始泛白。
谢蘅停顿了一下,点点头。
街边有孩子点燃一串爆竹,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来往行人纷纷避让。裴照下意识将谢蘅护到自己身侧,等爆竹燃尽才松开手。
裴照还有无数个问题,但是他沉默了许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待你好吗?”
谢蘅歪头看着裴照:“算不得好。”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既然待你不好,你为何还要嫁?”
“那你怎么不问问那个人是谁?”
他还有权干涉这些吗?怕不是今日过后,谢蘅就要对他避之不及,待日后谢蘅嫁人,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际了。
谢蘅握住裴照那只抓在伞柄上的手,两人共撑,她把伞向裴照那边挪了挪,另一只手又递给了裴照一封红笺,她不打算再逗弄他。
“这一封,才是我今日真正想给你的东西。”
是一封婚书,末尾谢蘅已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属于裴照的位置还空着。
“方才不是问了许多吗?”谢蘅道,“现在怎么不问了?”
“这这是”裴照一遍又一遍地从头看到尾。
他低着头想要遮掩,但是眼泪还是落在了婚书上,很快洇开一点深色的痕迹。他觉得自己的血液看到婚书后才得以回流,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谢蘅抬手替他擦掉:“你哭什么?”
“阿蘅,你可想清楚了?”裴照还是觉得有些不现实/
“嗯,我想同你在一起。”
裴照将伞丢在雪地里,伸手将谢蘅紧紧抱进怀中。失去遮挡以后,雪很快落满两个人的肩头,谢蘅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听见裴照胸腔里急促而真实的心跳。
行尽千山,孤舟归岸。
愿所爱皆有回应,所念无灾厄,年年保太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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