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只需帮我维持纪律,不要让人煽动闹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外面越来越乱,今日来了宋正臣,明日来了李昭戟,神策军总是这样窝窝囊囊的,会害死我们所有人。我只是需要钱,并不喜欢杀人。只要别做得太过分,我也不想和大家过不去。”
唐嘉玉转身往外走去,行至帐篷门前,微微转身道:“听说张夫人最近以四十高龄生了儿子,恭喜啊。樊川那块地我就不和圣上禀报了,就当做给小公子的贺礼。”
天边泛起蒙蒙青光,晨风穿过一望无际的樊川碧田、亭台相连的贵族别业,拂动了将台上的旌旗。李昭戟忙了一夜,来不及合眼,出发的时辰到了。
李昭戟换上铠甲,登上点将台。他目光扫过,昨夜鲜活朴实的小伙子们,这一刻成了面目模糊、黑压静默的鸦军。
李昭戟迎着风,高声道:“诸军将士听令。咸通九年,祖父南下平吴晔之乱,于徐州城下割下吴晔首级,鸦军之名始震朝野;光启二年,父亲率骑兵南下勤王,击溃张朝,收复长安,以首功得河东。今凤翔宋贼,毒杀太子,危害社稷,天子震怒,召天下英雄共讨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是我们建功立业、扬名天下的时候了!让天下人瞧瞧,鸦军所向,战无不克!宝刀未老,新刃更胜一筹!”
在军队,荣誉比粮饷更有凝聚力。李昭戟口中的功勋,不止属于他的祖父、父亲,更属于下方许多士兵的亲人战友。士兵的情绪明显激昂起来,万人齐呼,大地都被震得微微颤动:“鸦军所向,战无不克!”
“鸦军所向,战无不克!”
同一时刻,禁苑校场也过早地喧闹起来。行营大门张贴出一排告示,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要被清退的名字。霍征回到行营,连纪斐也拄着拐杖出现了。唐嘉玉站在高台上,面向万人,朗声道:“今日起,重新整理军籍,登记体貌特征。以后凡在籍神策军,每月必须亲自领取粮饷,不得代领。日后除跑步外,还要加入射箭、枪刀、战阵训练,所有人必须参加,伤病者报上名来,我亲自上门探望。无病无伤者,三日内不出现,视同逃兵;一月内还不参与操练,除籍。”
唐嘉玉示意,斩秋、簪冬穿着习武衣服,捧着两个端盘上来。唐嘉玉掀开红绸,露出下面的金银。
本来许多士兵因清退军籍、调动营伍而躁动不已,等看到金银后,不少士兵被吸引,眼睛盯着钱财,再注意不到其他。唐嘉玉高声道:“从今以后,再无家世、师徒那一套,神策军以武选士,以功晋升。每月举办射箭、枪刀、战阵比赛,第一名赏千钱,第二名七百钱,第三名五百钱。小队获胜,全队赏钱五百。骑射出众者,积极进谏并被采纳者,指挥小队获胜者,可依表现加官一等。”
大军列阵,拔营出发。李昭戟骑着骏马,踏着朝阳前行,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曦光中那座威武雄浑、拔地而起的神迹。
那是唯有九天阊阖、万国来朝才能供养出的盛世气象,长安。
他有预感,他会再回来的。
·
张纮熟悉神策军情况,得知有些人要闹事,迅速带人赶到,将那群某某人的亲戚“护送”至禁苑门外。张纮回来后,一个相熟的虞侯不忿,讽刺道:“张虞侯堂堂七尺男儿,竟甘为女人马前卒!哦不对,现在该叫您都虞候了。”
张纮面不改色,道:“不敬公主,乃是死罪。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谨言慎行,若被其他人听到,我可帮不了你!”
虞侯气得不轻,拉住张纮:“你怎么了,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她砍了那么多名额,不光你我,多少人要跟着吃灰。你就这样看着?”
“不然呢?”张纮静静看着他,“刘希临不肯,崔敬悬、郑钦甚至洛阳的洪士忠都不愿屈居一个女人之下,他们现在人头何在呢?”
虞侯声音卡住,张纮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位和其他李家人都不一样,我们以前那一套,在她那里走不通。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该捞的都捞到了,该收手就收手吧。要是把那位惹急了,刘希临她都敢杀,何况我们呢?”
“再说了……”张纮听着校场那边震天动地的声浪,那是唐嘉玉在给宫变中立功的洛阳神策军发放赏钱。张纮没去现场,都能猜到普通士卒看着这一幕该有多么羡慕。
她已经杀了最硬的靠山,又拿住了底层士卒的命脉,就剩他们一群不上不下的中层将领,识时务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从洛阳带来了两千人,给这么多人发赏钱,哪怕每人五百钱,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公账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这应该是她从皇帝的赏赐中挪出来的。
拿自己的钱补贴公中,那些皇亲国戚哪一个做得到呢?她能做到,还敢杀人,能担事,这样的女子,已经强过大多数男人。他们不是屈居一个女人之下,而是屈居一个强者之下。
张纮微微叹气,声音化在风里,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期待。
“我们不是她的对手。禁军交给她,说不定真能为大齐续命。”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