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束函清:“……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esp;&esp;在床上未免有点别扭。
&esp;&esp;宴神筠看着束函清:“……不管你在想什么,现在都可以停了,因为大概率你会晕倒,所以在床上比较好。”
&esp;&esp;束函清哦了一声,于是乖乖躺下去,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标准得很。
&esp;&esp;宴神筠隔了一会,也躺了上去,束函清看了几秒,觉得别扭,虽然宴神筠刻意留出一拳的距离,没有碰到他。
&esp;&esp;“把手给我。”
&esp;&esp;束函清侧过头,闻到很淡的清香,又混着一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和床单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esp;&esp;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晏神筠的掌心就被握住,力道来得又快又紧,指节被攥得发白。他顺着那股力道的方向调整了一下姿势:“晏教授,这次会很疼吗?”
&esp;&esp;“会。”晏神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有我在。”
&esp;&esp;这四个字落进耳朵里,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esp;&esp;但束函清发现自己安心得太早了,随着精神力被入侵,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脊椎底部往上爬,像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esp;&esp;他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眼底的光开始涣散,瞳孔里却翻涌起潮湿的热度。
&esp;&esp;平日里缠在精神力上的雷系异能像一条蛰伏的蛇,此刻察觉到有陌生的力量入侵,骤然暴起,在他体内疯狂冲撞起来。
&esp;&esp;但在晏神筠的精神力面前,那条狂躁的雷蛇不过是困兽。它嘶吼,挣扎,撞击,却被一寸一寸地收拢包围圈。
&esp;&esp;束函清从疼痛的麻痹感中被拽了出来,像被人推进冰窟又捞出来扔进火堆,反复交替。
&esp;&esp;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esp;&esp;起初他还能咬着牙硬撑,牙齿咬合肌绷得像石头,后来撑不住了,嘴唇被自己咬破,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的腥甜。
&esp;&esp;一根手指抵上了他的唇边,用力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压住他的舌头,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esp;&esp;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精神深处被缓缓抽离。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被搬走,肺腑间忽然腾出空来,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通畅。
&esp;&esp;只是第二次,痛楚没比第一次少到哪里去。
&esp;&esp;迷糊之中,束函清抱住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好疼,好疼,声音低哑。
&esp;&esp;晏神筠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不轻不重地拍着,没有说话。
&esp;&esp;只是束函清在迷糊里叫出来的名字,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esp;&esp;宴神筠倒没有回应,也没有出声纠正,只是那只拍着的手顿了顿,继续落下去,一下,一下,等束函清终于累极了,呼吸平稳地沉进睡眠里。
&esp;&esp;晏神筠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点温柔,还有一点无奈,两种神色掺在一起,若是其他人此刻闯进来,大概要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esp;&esp;体内盘踞的雷系异能虽然已经被生生剥离了大部分,但那些攀附在束函清皮肤上的黑色雷纹却并未彻底消散,只是颜色由先前的紫黑转为了淡淡的青灰色,如同洗了一层的墨痕,妖异不减。
&esp;&esp;束函清睡着了。
&esp;&esp;晏神筠拧了条湿毛巾过来,替他把脸擦干净,动作不急不缓一丝不苟。然后是换衣服,他把人翻过来,袖子拉开,后背的雷纹就那么铺在眼前。那纹路从脊背蔓延开去,颜色虽然淡了些,像是刻进去的,擦不掉,洗不去。
&esp;&esp;晏神筠的眉头皱了一下。
&esp;&esp;他看着那层纹路,心里浮出一个念头,真是像甩不掉的野狗。和那个留下这道印记的人一样。
&esp;&esp;他没有再多想,把衣服整理好,把人放平。
&esp;&esp;束函清睡着的时候,和清醒着的时候像是两个人。平日里那点戒备,那点拧着的劲儿,这会儿全部散干净了,五官安静地摆在那里,眉目舒展,显得很单纯,也很无辜,像是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
&esp;&esp;晏神筠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esp;&esp;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看了多久,只是某个时刻,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了他的脸。
&esp;&esp;是温热的,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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