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人终究不是神,再如何用尽手段延长自己的寿命,都会显得拙劣可笑。家主已经260岁了,想必是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季乐文听到这话,心头一震。
他已经等了季二这句话许久。
在季乐文看来,何文芷就是一个借机霸占季氏财团的外姓人,这老不死掌权那么多年还不够,居然还想抓着权利不放,把季氏财团留给她亲生的子孙。
“二叔,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季乐文赶忙道:“您也知道我脑子不好使,您只管下令,我一定为您马首是瞻!”
季二凝望神像,没有回头,不置可否,“主脉那边的两个明面上的继承人。他们不死,我们就永远是旁枝。季氏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是,我知道。”季乐文低声道,“继承人必须从主脉出,旁支的人,再有本事,也会根据先前签订的条例被送往惩戒军团,生死由命。只有主脉的人死了、废了、疯了、不想干了,才轮得到我们……”
“当初的季景放弃继承权,跑去当律师,死在了外面。何文芷那老不死的,却又把季景的儿子找了回来。”
季乐文的手在身侧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脸上表情冷漠,“我已经抓到了卫极画。楚决这些天为了卫极画杀了那么多人,只要卫极画在我手上,我让他替代我去惩戒军团,他会同意的。”
“是吗?”
季二声音平和,没说信或不信,只是轻笑,“随你吧,假如控制不了局面,家主那边,我会去说。”
季乐文以为二叔这是要给自己兜底,喉结动了一下,点点头。
“突突突突突突……”
神庙外忽然传来了螺旋桨叶的轰鸣声,像是直升机要停在这里。
“什么声音?”季乐文扭头质问保镖。
兀尔山神庙遗址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神圣之地,就连季乐文也是老老实实坐缆车上来的!
包括那些来阿南刻访问交流的国家领导人,为了表达对高维创世之神的恭敬,连缆车都不能坐,必须得像朝圣的圣徒一样恭恭敬敬走路从山脚下爬上来,然后一步一步登阶梯走进神庙。
可现在,居然有人敢开着直升机上来?!
被楚决追着杀了好多天的季乐文条件反射以为是楚决,毕竟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楚决那疯狗才会干出这种事,一下子就给吓应激了,生怕楚决来弄死他。
保镖用对讲机联系神庙外巡逻的其他人,神色大变,“三少爷!外面来的不是楚决!”
“不是楚决?”
季乐文冷冷地打断保镖:“那你们这么一惊一乍做什么,规矩都——”
季乐文偶然看到正殿门口,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身形高挑,穿着深色的旗袍,领口上别着一枚蓝紫色的鸢尾花宝石胸针。
她眼角有些不明显的皱纹,花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成一个低低的髻,用一支木簪别着。姿容美丽,像一幅被保存得很好,颜色还没褪尽的油画。
只有透过她浑浊的灰蓝色眼珠,才能够看出她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何文芷
季氏财团的现任董事长,一个用尽手段活了260多年的老不死。
人的细胞寿命是有限的,再如何努力延长,那些被磨损的端粒也有极限。
她吃了多少经过特殊处理的人,数都数不清,每天都不间断,相当于是一直用兴奋剂让细胞维持活力。
最近两年,何文芷油尽灯枯终于撑不住了,病得起不来床,久居季氏财团在大洋彼端的私有国境内。连季氏财团的权力都被以季乐文为首的旁支借机篡夺了部分。
可明明昨天才传出这老东西病得快死了的消息,为什么现在对方却突然来了阿南刻!
季乐文的脸色有些发白,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
何文芷完全不在乎季乐文的反应,在贴身安保的簇拥中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了神像面前,抬起头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穿着紫色神父袍的季二朝她行了一个礼,递上了点火器。
何文芷在旁边的金盆中浸手,接过点火器,走到神前,点燃供台金属香盆中的焚香。
乳香和没药的清浅香气微微散发开来,灰白的烟气像是一条不知道要攀升到哪里的命运之线,通向神所在的地方。
何文芷随手将点火器递给季二,“你退下。”
她算得上是季二的嫡母,同时也是季氏现任家主。她的命令再轻描淡写,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违抗。
季二低下了头,退后一步,神色不变,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逐渐消失。
周围跟随何文芷和季乐文的保镖也都陆陆续续退出了正殿,没了声音。
长明灯的火苗在无声地跳动着,香盆里的烟升上去,升到穹顶,被壁画上那些灰蓝色的云吞没了。
现在,除了躲在神像后面狗狗祟祟的卫极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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