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态,晚上准时开播,训练结束后四条私信,格式和前一天一模一样:训练内容,动作自查,今日调整,晚安明天见。
第三天。同上。
第四天。同上。
第五天。同上。
到第七天的时候,我的私信列表里已经堆了二十多条来自陆缘的未读消息,每一条都是训练日志格式,每一条都以“晚安明天见”结尾,每一条都没有提“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或“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催我,没有质问,没有发任何情绪化的内容。她只是在做她说过的那件事,她说过会每天等,她说过会保持最好的状态直到我回来检查。她在用她的方式履行一个我从来没有要求她履行的承诺。
按理来说,是个普通人,都可能被这样的坚持感动吧。
但我在感动之前,首先是害怕。
她是我为了满足自己欲望结下的因,但这个果太过甜美,诱惑着我。
如果,她遇到的是一个bds圈里的人,看到她如此的潜力,一定是毫不犹豫的将她调教成或者sub。
我对她做的事,好也不够好,坏也不够坏,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如鲠在喉。
在过几天后的凌晨三点四十六分,值班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低频嗡鸣。
靠在椅背上,周围是监护仪的待机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亮着绿光。手机屏幕上是和她的私信对话框,积攒了很多未读消息,从最早到最新,每一条都以“明天见”结尾。
最新一条是一段音频。
我下意识的点开了。
音频前几秒是沉默,只有极轻的电流底噪和更轻的白噪音,雨声,很细密的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这是我刚在她动态里听到的那个白噪音app,她下播后还在听。
然后她开口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二分。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把枕头弄湿了。今天训练量加了核心抗旋转,腹斜肌酸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但我在意的不是睡不着,是你不在。”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不是训练时那种利落的中音,是睡前迷迷糊糊的、泡在困意里还没完全沉下去的软调。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还没看我的私信。那么多条,你一条都没看。我知道你没看,因为每条前面都有红点,你看过的话红点会消失。”
她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能听到她把被子往上拉,布料摩擦的声音。
“但你没看,也没关系。”
她的尾音轻轻上扬,不是质问也不是埋怨,是陈述,好像只是在确认一个她自己已经接受了的事实。
然后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几乎是气声。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当初说,让我把第一次留给未来的爱人。但是万一……万一那个人就是你呢?”
她把最后几个字压得极轻,但咬得极清晰。然后她嗤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困意,像是自己也被这个想法逗到了,又像是说完之后觉得太害羞,需要拿笑声来掩饰。
“……算了。你就当没听到。反正你也没看我的私信。”
音频结束。屏幕上她的头像旁边显示播放完毕,总时长五十六秒。
我没动。
值班室里监护仪还在滴滴响,护士站传来很远的电话铃声,走廊里有推车轮子滚过地胶的声音。
而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在她头像旁边那个“回复”按钮上面,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为了欲望种下的因,真的会结出爱情的果实吗?
还是,她被心理学中的现象所欺骗。
我脑内快速地分析,我的理性告诉自己放置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的情感却说,回复她便代表着自己并不是毫无感觉,并不是因道德而愧疚,而是因为我在压抑自己的感情而难过。
我应该再错过一次吗?革朗?
我按下录音键。
“你并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以后或许还有其他人会这样教你,你要喜欢每一个只靠连麦接触的陌生人吗?
陆缘,请想开点,这可能只是雏鸟情节罢了,可以试着在现实生活中谈谈恋爱,这样会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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