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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余氏搀着周祥贵的背影消失后,江宛收回视线,拎着乌灵参,兀自走向柜台。
她神色如常,拿出算盘“啪啪”一阵拨弄。
“蛇蜕一斤四两,二十五文钱一斤。乌灵参,五斤七两,八十文一斤……”
江宛指尖一顿,朗声道:“合计四百九十一文钱。”
算出价格,她将算盘往前一递,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柜台前的三个小家伙,“数目可对?”
鸦骨上前,粗粗扫了一眼柜台上的算盘珠子,眼里有十分的茫然。
他皱起眉毛,压低嗓子故作老练道:“你说是便是,要不是,我们再来寻你麻烦就是。”
江宛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这孩子……
一言不合就是找人麻烦,连威胁人的方式都那么单一,简直毫无新意。
她瘪了瘪嘴,两手往身后一背,身体后倾,也摆出一副老掌柜的架势。
“这可不行,买卖脱手,概不认账,这是规矩。除了这个门,你再来说数不对,我可就不认了。”
鸦骨被堵,刚想反驳,旁边的獠牙已经不耐烦地将他推到了一边,“她这么大个铺子,不会赖我们小孩的账的!”
草鬼也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质问道:“鸦骨,寨主让你识数,你是不是又贪玩没用心学了?”
鸦骨那张寡瘦的脸瞬间充血,他支支吾吾好半晌,最后恼羞成怒,索性手一伸,直接朝江宛讨要来了今天的卖货钱。
将近五百文的巨款,在一群孩子身上。
江宛着实有些不放心。
老蟒林那群人行事乖张,若是出了事,大概率是会迁怒在周记杂货铺头上的。
铺子还未撑起,经不得风浪。
软硬兼施之下,江宛承诺出车的钱由她承担后,这三个小崽子终于点头,同意让江宛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有个大人护着他们,回去的路上也相对安全许多。
小禾脚程快,匆匆出门喊来了赶车的徐驴头。
徐驴头来得也快,和他一并来的,还有个面生的汉子。
两人身后的小毛驴换上了一副适合雨天的板车,看起来更加的轻便、结实。
不等江宛张口询问,徐驴头便率先开了口。
他一边弯腰卷起松垮的裤腿,一边说道:“都听小禾说了,你放心,反正我都是要去李家坳一趟的,顺路捎带一脚的事。”
江宛抬眼,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那个身形健硕的汉子一眼,纠结道:“那这车钱……”
那汉子长得又高又状,一身的腱子肉将坎肩都撑鼓了。
宽大的蓑衣顶在他身上都有些不够用,一看就是常年□□力活的好手。
尤其是那张脸,浓眉阔目却眸色阴沉,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是唬人。
她低头,视线回落到身侧的三个小崽子身上。
都是群半大不小的娃,特别是还有草鬼这个小姑娘,真要对上……
“三个娃子,给五文就是。遇到泥坑洼地,就得自己下来走了。”徐驴头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看江宛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的客人,遂解释道:“这是李家坳,牛叔家的大娃子——李继力。
这天气变得太急,牛叔那身子骨有些撑不住了,这些孝子贤孙就想着赶紧拉去永川县看看。”
听到这里,江宛恍然大悟。
“牛叔啊!”她长舒口气,看向李继力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起来,“这我知道,前几天我还帮婆婆处理了两块皮子呢,老人家心善,请我吃了白糕。”
她爽快地数出五枚铜板,递到徐驴头跟前,“这一路麻烦您了,劳烦多盯着些。”
随后,她又对李继力颔首道:“望牛叔安康,早日渡过难关。”
李继力躬了躬身子,沉默地接下了她的祝愿。
驴车载着草鬼离去,鸦骨和獠牙一前一后地追在车旁。
有了两个大人的随护,江宛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她转身,想进屋收拾收拾乌灵参时,余光瞅见了对街的李娘子。
她挎着个小竹篮,一手撑着伞花,一手领着裙裾,目标明确地朝着杂货铺跑了过来。
“李娘子,快、快进来躲躲雨。”
江宛让出进出铺子的路,将浑身湿气的李娘子接了进来,“这大雨天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娘子合上油纸伞,在门外用力甩了甩伞上的雨水,叹气道:“听闻双石镇那边出了两块上好的白皮子,我想着你之前不是说过有门路吗?就想着过来问问。”
说着,她取下臂弯的篮子,递给了江宛,“我家侄儿趁降水,去稻田放水的口子接了些鱼虾,我吃不完,就想着给你送点过来。”
江宛低头一看。
篮子里躺着一条巴掌大的鲫壳子、四五条三指宽的白条,还有一条大拇指粗细的鳝鱼和一群滑腻腻、扭得欢实的泥鳅。
东西不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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